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第一步是感知丹田，第二步是引气入脉，第三步是走周天。你们一周走完三步，等于还没学会走路就开始跑，头晕耳鸣是你们身体在说‘慢一点’。”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张半信半疑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时间表，展开来放在茶几上。时间表上清清楚楚标着：第一周，只做第一步；第二周，进入第二步；第三周，才开始走周天。“你们现在全部退回第一步，重新来。不练到丹田稳定，不往前走。”
四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中年男巫小心翼翼地举了一下手：“那我们已经走到的第三步怎么办？”
“先放着。等你们第一步稳了，第三步自然能重新走通。”
“……听起来像是在说‘先退回去再走一遍’。”
“你说对了。”
坐在沙发最边上那个年轻女巫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我练得比你们慢。”
汉娜说：“但我没有头晕耳鸣过。”
她说完这句话，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那四个人逐个把状态退回了第一步。
等他们重新坐下闭上眼之后，她靠在茶几边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约克郡搞定，全部退回第一步。汉娜。”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决定在回去之前先去找一家早餐店。做这种工作确实需要补充糖分。
卢平处理完德文郡之后，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圈，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翻倒巷。
翻倒巷的巷口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几度，入夜之后路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压暗了，只勉强照亮脚下三步远的路。
他穿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招牌和橱窗里泛着微光的旧物件，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来。
门是锁着的。他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回应，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没吐出来的东西。
“谁？”
“我。”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从内侧被人拉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张灰黄色的脸，眼眶底下挂着深深的青黑色阴影，像连续五天没睡好觉的人。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狼人侧身让开门口，卢平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角落里放着一只敞开的铁笼子，笼门敞着，里面的稻草被踩得乱七八糟，墙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你提前三天变形了。”卢平说。
“我试图用真气抵抗满月。”狼人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擦过锈铁，“我以为能压住，结果它提前把我炸出来了。”
“真气不是用来抵抗的。是用来顺的。你要让它和变形一起走，而不是去撞它。”
狼人坐在地上，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低下头来。过了一会儿，他用一种卢平只在极少数狼人身上听到过的声音说：“我五天没睡觉了。”
“我知道。”
“你来了就好。”
卢平在他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具身体里正在翻涌的、像是被压在一层薄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一起顺气。”
那晚，卢平坐在翻倒巷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陪着那只狼人一起把真气从丹田里引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再一圈，再一圈。
等到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狼人终于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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