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到达德文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按照赫敏给的地址找到了老巫师的房子，一栋灰白色的石头小屋，屋檐下挂着两串干枯的草药，窗台上放着一只缺了耳朵的猫头鹰雕像。
他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老巫师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左手按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烦躁之间。
他上下打量了卢平一眼：“你是魔法部派来的？”
“不是。”
卢平说：“我是霍格沃茨派来的。”
“霍格沃茨？”老巫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六十二岁了，霍格沃茨在我毕业四十年之后才想起来找我？”
“不是找你，是找你练的那门气。”
老巫师沉默了半秒。
他按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像是要确认某个他还不太确定的东西还在不在那里。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门口：“你先进来说。”
客厅不大。壁炉里烧着一堆已经快灭了的火，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卷边的练气指南。
卢平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那是指南的第一版，封面上没有赫敏后来加上去的修订版字样，也没有那个注意：非温热感的脚注。
他拿起指南翻了翻，翻到第二页，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字：“把注意力放在腹部中央，感受暖意。”旁边画了好几个感叹号。
卢平把指南放下，转向老巫师。他保持着礼貌的表情，开口问道：“你练了多久？”
“一个多月。”
“每天练多久？”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每次大概两小时。”
卢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天四个小时，三十天就是一百二十小时，一直在用错误的方法把注意力往胃里怼。
他把这句话翻译成修仙界的语言，就是用错误心法把丹田当胃炼了一百二十小时，放在任何一个正经门派里，师门已经准备好给他收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感觉到暖了。”
“何止是暖。”老巫师说，把袍子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的胃部，那里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但卢平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正从那个位置往外渗，像一锅刚关火还在持续冒泡的汤，“我现在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开始发烫，像有人往我肚子里塞了一颗烧红的铁球。”
“你确定是六点？”
“比钟还准。我老婆现在晚上都不让我上床了。”
卢平沉默了两秒。
他一方面觉得这情况确实挺严重，另一方面又在想六点准时发烫这功能放在冬天简直可以当暖炉用。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然后开口。
“你的方法错了。”
他说，“练气要感知的不是暖，是沉。丹田在这里不是胃里。”他指了指自己小腹往下约两寸的位置。
老巫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卢平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按着的胃部，像是在进行一场相当艰难的数学计算。
“也就是说，我练了一个多月，练的都是胃？”
“差不多。”
老巫师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壁炉里那堆已经快灭的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现在怎么办？”
“停下来。”
卢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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