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最新一版《练气入门指南》放在石台上的时候，封面上的修订编号已经从“第二版”变成了“第四版”。
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边，像是在确认那份重量和之前几版有什么不同。
“这一版加了什么？”阿尔法翻都没翻，直接问。
“常见问题答疑。练多久能感觉到沉感、一天练几次合适、感觉不到怎么办、感觉到太明显怎么办、练着练着睡着了怎么办、睡着了还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怎么办。”
“最后那个是罗恩问的？”
“最后那个是罗恩的。他在约克郡回访的时候，被一个中年女巫拉着问了二十分钟，回来之后在公共休息室里复述了一遍，弗雷德帮他记录成文字，我排进去的。”
阿尔法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份封面，然后点了点头：“行。”
赫敏把指南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来，摊开一本新的笔记本，把羽毛笔攥在手心里。那个动作是她在准备列新清单时才有的，阿尔法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下一件事。”她说，“上周新增练气人数统计，上报到各个区域负责人的数据汇总，总新增人数是二百四十七人。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魔法界，正在按正确方法练气的人，已经超过三千。”
阿尔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金色的瞳孔在荧光石的光芒里亮了一瞬。
“有多少是需要回访的？”
“按卢平报上来的数据，目前需要下周内走访的是八人。德文郡两人，约克郡一人，翻倒巷三人，另外两个是新区域冒出来的。”
“汉娜和纳威分到了吗？”
“汉娜已经接了一个，另一个归卢平。但卢平说下周五要去翻倒巷，顺路。”
阿尔法点了点头。他把双手从交叉的姿势松开，平放在石台上，指尖触碰着石板表面的凉意。过了一会，他开口说：“你写封信，给每一个区域的负责人。”
赫敏握着羽毛笔，抬起头来，像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跟所有人说，整理一份他们所在的区域里、练气链条最完整的那条分支的路线图，写清楚人传人的过程，不需要全名，但需要身份标签，让他们知道他们传的是谁，再写好这份链条里每一个节点所用的时间。”
阿尔法看着她：“写完了之后？”
“整理成一份总览，把它拆成可以被口口相传的短段落，再通过现有的链条反向传回去，让每个区域的负责人在本地传播时带上一个信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是有组织的。让他们知道，当他们教下一个人练气的时候，背后不只有一个人，是三千个人。”
石台上面那盏荧光石的光芒闪了一下，她攥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她说：“这样，当我们把魔法界全部覆盖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感觉到‘这是别人硬加给我的东西’，他们会感觉到‘这是我通过朋友的朋友、邻居的邻居学到的，是来自整个魔法界的东西’。”
阿尔法看着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你会把这件事变成一份所有人都能参与的事情，对吗？”
赫敏握着羽毛笔，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我知道。”
她低下头，开始写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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