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左手边是罗恩正在往嘴里塞第三块吐司，右手边是纳威正在小心地把煎蛋从盘子边缘推到中间，正对面是哈利正低着头翻一本魔法史的笔记，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一切都很正常。
但赫敏的羽毛笔停在了羊皮纸上。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长桌上摊开的课本、南瓜汁杯子和叉子交叠的缝隙，落在长桌尽头那个坐着的位置上。
阿尔法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片吐司和一杯南瓜汁。
他在吃早饭，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拿起吐司，咬一口，嚼两下，咽下去。普通的吐司，普通的南瓜汁，普通的十二岁男孩吃着普通的早餐。
但赫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坐在她旁边的罗恩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水。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阿尔法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肩膀放松，手肘搁在桌面上，左手捏着吐司的边缘，右手握着南瓜汁的杯柄。
他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赫敏感觉到一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像是一张图片被调高了对比度之后，图像本身没有变，但你看它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太模糊了，像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但阿尔法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正在嚼第二口吐司，听到她的话之后，嚼的频率慢了一丝，然后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转头看她，但他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过来，不大，却足够让她听见：“你感觉到了？”
赫敏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短横线。她看着阿尔法的侧脸，晨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他的脸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盯着他看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轮廓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模糊的边线擦了又擦，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更扎眼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变了吗”，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嗯。”
阿尔法没有再回答。他把最后一口吐司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站起来，端着空盘子和空杯子走向了餐盘回收处。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赫敏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厅方向的拐角处。然后她低下头，看着羊皮纸上那团洇开的墨水，用羽毛笔的背面划了几下，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原形的墨迹。
罗恩终于把第三块吐司咽下去了。他喝了一大口南瓜汁，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过头看着赫敏，开口问了一句：“你刚才说谁不一样？”
“阿尔法。”
赫敏说。罗恩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说：“有吗？他今天早上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啊。穿的黑袍子，红头发，眼睛是金色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赫敏看了他一眼。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她低下头，把那团墨迹彻底涂成了一块黑色的圆，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去图书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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