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战斗。
两只龙在天空中对峙，它们的翅膀展开的时候几乎遮住了小半个天空。
它们的吼声穿过记忆的屏障渗进他的意识，那不是他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震响的，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敲钟。
他看见其中一只龙的爪子撕开了另一只的胸腹，看见那些暗红色的鳞片像雨一样从天空中坠落，落在
然后画面切换了。
他看见一个古老的洞穴，比他现在的这个更大、更深，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像是在洞穴的天花板上钉了一整片缩小的星空。
洞穴中央有一团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暗影，那团暗影的呼吸之间带着风，风里裹着火星和烟尘。
那是一只正在沉睡的、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庞大的龙，那头龙的体型大到阿尔法在记忆里找不到参照物，像是把一整座城堡折叠起来之后放进了那个空间里。
然后画面又切了。
他看见一只幼龙在沙土上打滚，它的鳞片颜色比他现在的更深一些，偏向赤褐色。
它在追逐一束从洞穴顶部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爪子在地上留下细小的划痕，然后被另一只更年长的龙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咕噜和尖叫之间的声响。
那些声音没有通过他的耳朵，他听到的是记忆的余响。
他继续往下坠落。
那些画面像瀑布一样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像是被反复回放过很多次、边角已经开始磨损的旧胶片。
他看见了龙的迁徙，看见了巢穴的建造，看见了龙与龙的对话，那些语言不是用声音传达的，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把完整的意念打包之后塞进对方脑子里的交流方式。
他看见了一头老龙躺在石台上，它的鳞片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呼吸微弱，周围站着几头年轻的龙，它们的头低垂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他开始理解那些画面了。
不是他主动去分析的，是他的意识正在被那些记忆同化，正在被灌入一种和他原来的认知方式完全不同的、来自这具血脉深处的原始知识。他不需要去“学习”那些东西，他只需要接受它们，像一只容器正在被慢慢注满水。
但他感觉到了一件事，他的神识正在动。不是被动地接受那些记忆的灌入，是主动地、像一只被惊醒了的捕食者一样，开始朝那些记忆伸展开来。他的神识裹住了那些正在涌入的画面，像是用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些流动的碎片，把它们捏住，然后往自己的灵魂深处塞去。
他在吞。
不是被动地接受传承，是主动地吞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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