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碎片在被他的神识触碰到的时候没有消失，而是被压缩、被提炼、被剥离了外层那些冗长的画面和感受，只留下最核心的、最纯粹的信息，龙的力量使用方式、龙对这个世界魔力的感知方法、龙的身体结构和经脉系统的原始配置原理、龙与龙之间那种不需要语言的沟通方式。
他的神识正在以比他预想快得多的速度消化那些信息。
那些原本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才能逐步展开的传承记忆，正在被他一口气榨干，像一个人把一整棵果树的果实全部摘下来塞进嘴里，连嚼带吞地咽下去。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开始加速旋转，那些被压缩过的信息碎片像养料一样渗进他的经脉，不是真气，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被写成了可以被灵魂吸收的数据包。
他的视野从模糊重新变得清晰。
那些发光的矿石的暖橙色光芒再次进入他的眼睛，沙土的触感回到他的爪尖，空气中硫磺和矿物质的味道重新充盈他的鼻腔。
他趴在沙土上，下巴还贴着地面，但那种被重锤敲击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满足感，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每一寸鳞片底下都在散发出一种温热的、正在被填满的涨感。
他抬起头。
他的瞳孔比刚才亮了一些，不是发光矿石的反射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和丹田里那颗金丹相似的金色光泽。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多了一些东西，那不是一个一个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种被归纳过的、整理好的知识框架。
他知道了这具身体是什么构造，知道了龙在这个世界里是怎么感应和引导魔力的，知道了那些他以前需要靠魔杖和咒语才能做到的事情，在这里大概需要用喉咙和翅膀和爪子和意念来完成。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名字，虽然那不是一个用人类语言发音出来的词，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把整个概念包成一团塞进脑子里的信息。
这个世界叫“龙巢”，或者说，它没有名字，但每一头龙都知道它是什么。
它是一整片被龙统治的、没有人类王国、没有巫师、没有魔法部的世界。天空是红的，山脉是被翻过的，空气里永远飘着硫磺和熔岩的味道。
他抬起前爪，把身体从沙土上撑起来，重新站直了。
他的四条腿比刚才更有力了，尾巴在身后摆动的幅度更稳。他的神识在吞噬完那些传承记忆之后正在向外膨胀，像是吃饱了之后正在伸懒腰。
他感觉到自己的金丹还在旋转，比之前快了一些。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正在被转化成某种可以被金丹吸收的养分，他的真元池表面正在缓慢地泛起一层新的光泽，比之前的颜色更暖，在靠近龙的那一侧，正在从银白向一种淡金色过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鳞片底下的金色光泽比刚才明显了一些，像是有人在那些红色鳞片
他试着再次运转真气，这一次金丹的回应比之前快了不少，那层从记忆吞噬中汲取的养料正在松动那些堵住经脉的阻力，像是有人在用温水慢慢融化一层冻结的树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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