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雾气还没散尽，渔人码头的海鸥已经叫成了一片。
哈里斯·莱维特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西装革履得像要去参加华尔街并购案。他面前摆着三份合同草案，每份都厚得像砖头，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印着鲜红的耐克钩子，旁边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林昊·8000万·5年。
“昊，我再说一遍，”哈里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压低声音，“耐克是全球最大的体育品牌，他们能给的资源和曝光，是其他品牌加起来都比不了的。这份合同，签字费就有500万，每年还有1600万的代言费，你要是签了，就是亚洲球员里身价最高的。”
林昊搅着手里的热可可，奶泡沾了一嘴白沫，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合同：“条款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我提的那个要求，他们答应了吗？”
“那个……”哈里斯的表情僵了一下，“昊，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把东北大花袄、唢呐这些元素融进球鞋里，总部那边觉得……有点太超前了。”
“太超前？”林昊放下勺子，金属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哈里斯，我是中国球员，我的根就在东北。我穿的鞋要是连我家乡的东西都没有，那我这代言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哈里斯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店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进门就熟练地用中文打招呼：“林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耐克球员事务部的总监，迈克·张。”
“坐。”林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迈克·张坐下后，开门见山：“林先生，哈里斯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您的想法。说实话，耐克很看重您的市场潜力，尤其是在中国市场的影响力。但关于产品设计，我们希望能走更国际化、更简约的路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设计册，推到林昊面前：“这是我们初步设计的‘Lyx’系列，灵感来自您的速度和爆发力。白色鞋身，银色勾子，简洁大气，符合全球审美。”
林昊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鞋子的设计确实好看，科技配置也拉满，但除了鞋舌上印着他的号码“7”，没有任何能让人一眼认出是他的东西。
“张总监，”林昊合上设计册，“你们这鞋，换个勾子，换个号码，是不是谁都能穿？”
迈克·张笑了笑：“林先生，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效果。顶级签名鞋要做的是普适性，要让所有喜欢篮球的年轻人都愿意买，而不是局限于某个地区或某种文化。”
“那如果我坚持要把东北元素放上去呢？”林昊盯着他问。
迈克·张的笑容淡了些：“林先生，我们理解您对家乡的感情。但耐克有专业的设计团队和市场调研，数据显示，过于地域化的元素会影响全球销量。如果您坚持，我们可能会重新评估这份合同的诚意。”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哈里斯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用英语跟迈克·张说了几句，又转向林昊：“昊，要不这样，咱们先签合同，设计的事慢慢沟通？耐克这么大的公司，肯定能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
“不用折中。”林昊打断他，端起可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哈里斯，你跟张总监说，我林昊穿鞋，不是为了讨好全世界。我要的是穿上这鞋，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林昊的鞋，是从中国东北出来的鞋。”
迈克·张听完翻译，脸色沉了下来：“林先生，我希望您能理性看待这件事。8000万的合同，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们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更符合主流审美的形象，这对您的职业生涯更有利。”
“主流？”林昊笑了，“什么是主流？去年亚锦赛我穿那双印着大花袄的国产鞋，全网卖断货，那不是主流吗？我在机场给球迷发黄桃罐头，微博热搜挂了三天，那不是主流吗？”
他身体前倾，盯着迈克·张：“张总监，你们耐克是做生意的，那我问你，是卖一双所有人都记不住的‘白开水鞋’，还是卖一双能让全世界都记住的‘东北大呲花鞋’赚得多？”
迈克·张被问住了。
哈里斯赶紧打圆场：“昊，张总监也是为你好，咱们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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