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林昊投了整整六个钟头。
汗水早就湿透了三件背心，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他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投篮的动作也开始变形。
“第397个！”戴尔在旁边计数，声音依旧平稳，“注意手型，别为了进球就变形。”
林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管子都在冒烟。他以前哪受过这罪？新秀年打比赛，那是扣篮、暴扣、一条龙，痛快淋漓。现在倒好，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原地投定点，投得他都想吐了。
“戴尔叔，”林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带着点东北人的倔劲儿，“咱能不能歇会儿？我胳膊都快断了。”
“不行。”戴尔摇头，“肌肉记忆就是在疲劳的时候形成的。你现在累了，动作容易变形，这时候纠正过来，以后比赛里才不会出错。”
林昊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头真狠”，但还是咬着牙捡起球。
第400个、第401个、第402个……
他的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动作做标准，把球投进。
“唰——”
第450个球，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左手只是轻轻扶着，球像是自己飞出去一样，弧度高得吓人，空心入网。
“好球。”戴尔难得夸了一句，“保持这个节奏。”
一直练到下午5点，林昊才投完了第500个球。
他直接瘫坐在地板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戴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和一罐黄桃罐头。
“第一天能坚持下来，不错了。”戴尔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明天咱们继续练。”
林昊接过罐头，连盖子都没撬，直接捏扁了罐身，里面的糖水溅了一手。他看着天花板，感觉这比打十场总决赛还累。
“戴尔叔，”他有气无力地说，“你这训练法，简直是魔鬼军训啊。”
“等你拿到了总冠军，你就会感谢今天的魔鬼。”戴尔收拾着器材，语气平静，“走吧，收拾收拾回家。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更累。”
林昊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训练馆，外面的夕阳红得刺眼。
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张清影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张清影穿着件白色的羽绒服，背景是奉天家里的暖气房，看起来暖烘烘的。
“昊子，训练完了吗？”张清影看着他满头的汗，心疼地皱起眉，“你这脸咋这么白？是不是累着了？”
林昊看着屏幕里那张温柔的脸，心里那股子委屈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在球场上横扫千军，在管理层面前拍桌子瞪眼，可在她面前，却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没累着，”林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用东北话掩饰道，“就是练了会儿投篮，小意思。你那边咋样？？”
“我没事儿。”张清影笑着说，“你别太拼了，听见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知道了，你咋跟我奶一个德行呢，絮叨上了。”林昊嘴上嫌弃，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屏幕里张清影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这500个三分投得也不算啥。
挂了电话，林昊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他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疲惫的脸，嘿嘿笑了一声。
夜幕降临，金州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属于林昊的闭关修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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