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胜把整个金州勇士队都泡在了蜜罐里，可这蜜里藏着的砒霜，就是埃里克·丹皮尔那张越来越黑的臭脸。
林昊心里门儿清，这大个子早晚得炸，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赢球能掩盖一切矛盾，但也只是掩盖，脓包捂得越久，将来烂得越透。
飞机刚落地奥克兰，那股子从海边吹过来的腥咸味儿还没散尽，更衣室里就已经能点着火了。
丹皮尔那两米一的一大坨，像个堵在门口的巨型路障，谁过去都得侧着身子。他刚洗完澡，连衣服都没换利索，就那么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黑得发亮的腱子肉，把那个印着“左撇子邓肯”的柜子摔得震天响。
“操！”他吼了一声，声音跟打雷似的，把刚进门的理查德森吓了一哆嗦。
丹皮尔手里攥着那张技术统计单，纸在他手里簌簌地抖，不是怕的，是气的。三场比赛，场均3分4个篮板。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他埃里克·丹皮尔，当年在勇士也是单核带队，场均十二分十二篮板的主儿，哪怕是在烂队拿的全明星，那也是全明星！现在倒好，在林昊这套“七秒进攻”里，他成了个多余的摆设，一个昂贵的、用来占位置的电线杆子。
“咱这是打球还是田径比赛？”丹皮尔猛地转过身，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林昊。林昊正慢条斯理地解着鞋带，头都没抬，仿佛这大个子是在跟空气发脾气。
“我他妈在里头卡位，卡得肠子都快断了，把那个白人内线挤得跟个娘们似的。我伸出手，我就想要个球！结果呢？”丹皮尔把统计单往地上一摔，指着上面的助攻数，“林昊，你倒是传啊！哪怕给个空气球呢？你眼里除了三分线，还有没有禁区了？”
更衣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赵大宝缩在角落里啃着一袋薯片，连嘎嘣声都不敢出。理查德森想上来拉架，被丹皮尔一把甩开：“杰森，你别劝我！这事儿不公平！他是老大，他说啥就是啥？这战术就是‘东北独’！根本不是‘东北狙’！”
这话就诛心了。
林昊解鞋带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了起来。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反倒带着点审视牲口的冷漠。他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了一袋黄桃罐头，那是张清影特意给他寄过来的，玻璃瓶在灯光下反着光。
“啪”的一声，林昊把罐头砸在了丹皮尔的柜子里，就放在那堆乱糟糟的护具上。
“爱吃吃，不吃滚。”林昊的声音不大，带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实在劲儿，也透着股子不耐烦，“别在背后逼逼叨叨，有本事用实力把球抢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奥尼尔还是邓肯？你也就是个跑不过狗、跳不过猫的电线杆子。”
这句话比扇他一耳光还狠。
丹皮尔的脸色瞬间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紫。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那身肌肉绷紧了，好像随时都要爆炸。但他没敢动手。昨天队内训练赛被林昊防得接球都费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小子下手黑着呢，真动起手来，他这身肉未必好使。
“行，林昊，你踏马有种。”丹皮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等着，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等遇到马刺、森林狼那种肉搏队，我看你怎么办！到时候别来求我给你补篮！”
他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墙皮都掉渣。
这时候，佩顿叼着根牙签晃悠过来，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子，你把他惹毛了。这黑大个儿小心眼得很，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这事儿就得传遍整个联盟。更衣室这锅汤，算是被你搅浑了。”
林昊把另一只鞋也脱了，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反而觉得舒坦。“浑就浑呗。”他无所谓地说，“只要能赢球，浑点怕啥？他要是有能耐，就像佩顿叔你当年那样，把对面防得怀疑人生，我自然得把球给他喂到嘴里。可他现在呢？跑两步就喘，防守还漏人，我要是把球给他，那是犯罪，是对赢球的亵渎。”
这就是林昊的篮球哲学，冷酷、功利，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在他看来，篮球场上没有论资排辈，只有能不能打。丹皮尔活在九十年代的背身单打梦里，而林昊要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极致空间。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相克的。
但这事儿没完。
第二天，《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头条就炸了锅。丹皮尔不知什么时候接受了专访，那张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什么话难听他骂什么。
“林昊只是一个二年级的新秀，他凭什么决定球队的战术体系？”丹皮尔在采访里毫不留情，“他眼里只有三分球，完全没有内线篮球。我是全明星中锋，我应该得到尊重！而不是像一个吉祥物一样被扔在场上。这种打法在常规赛或许能骗骗人，到了季后赛，就是送上门的鱼肉。”
舆论瞬间就炸了。
媒体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新秀挑衅老将”、“队内不和”的戏码。一时间，什么“林昊独裁”、“勇士更衣室失控”、“丹皮尔被冷藏”的新闻满天飞。
林昊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体育新闻，主持人正拿着丹皮尔的话大做文章。手机疯狂震动，全是赵大宝和穆塞尔曼发来的消息，让他赶紧公关，赶紧灭火。
林昊没理。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海风声。
他心里其实挺失望的。倒不是因为丹皮尔的背叛，而是因为丹皮尔这种老派球员的固执。他们总觉得篮球应该是肉搏，是中锋的天下。他们看不到时代的车轮正轰隆隆地碾过来，要把那些跑不动的老爷车统统压扁。丹皮尔不是在反抗林昊，他是在反抗这个正在变化的时代。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逆流而上。
张清影的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的照片是俩人在奉天雪地里吃冰糖葫芦的合影，看着就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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