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第三天。
上午十点，林昊和老尼尔森正在训练馆里带队训练，穆林突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唐，林，你们出来一下。”
三个人走到走廊里，穆林把手里的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火箭总经理卡罗尔·道森。内容不长，只有三句话：
“老尼尔森教练：我已得知你们接触汤姆·锡伯杜并试图挖角的行为。锡伯杜与火箭的合同尚有两年，违约金五十万美金。如你们坚持挖角，火箭将启动合同保护条款，将违约金提高至两百万美金。请三思。”
老尼尔森看完，鼻孔里哼了一声：“两百万？他疯了？”
“不是疯了，是急了。”穆林皱着眉头，“这说明范甘迪知道留不住锡伯杜了，想最后敲一笔。”
老尼尔森把平板扔给林昊：“你给他回。就说两百万就两百万，老子出得起。”
林昊没接话，而是把平板还给穆林，问了一句：“哥，火箭的录像分析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穆林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您帮我查一下。火箭录像分析组组长乔伊·阿什，还有锡伯杜带出来的那三个年轻防守教练——约翰·布莱尔、马克·布莱恩特、丹·库珀。他们的合同情况。”
穆林看了林昊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打电话。
老尼尔森也反应过来了，叼着雪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小子，够阴的。”
“不是阴。”林昊靠着墙，双手插兜，“是谈判。他敢抬价，咱就加注。”
十五分钟后，穆林回来了。
“查到了。阿什是今年合同到期，还没续约。那三个助教都是一年短合同，明年到期。”
林昊点了点头，拨通了道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道森总经理，我是林昊。”
“林昊。”道森的声音不冷不热，“邮件看到了？”
“看到了。两百万。”
“对。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林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道森措手不及的话：“道森先生，您说的两百万，是只包括锡伯杜教练一个人的违约金，还是包括阿什组长和那三位助教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你什么意思？”道森的声音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林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想跟您核实一下。锡伯杜教练走的时候，可能会带走几个跟他干了多年的老部下。阿什组长的合同今年到期，如果您不续约，他就可以自由离开。那三位助教虽然合同还有一年，但他们的违约金加起来也没多少。”
“您看，我们是只谈锡伯杜教练一个人的事，还是把这几位的违约金打包一起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更久。
林昊能听见道森的呼吸声，比刚才粗了一些。
“林昊，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判。”林昊的语气依旧很平，“您可以把锡伯杜教练的违约金抬到两百万。我也可以把阿什组长和那三位助教一起请走。到时候火箭的录像分析部门和防守教练组全部换人，您花两百万能不能补上这个窟窿，您自己算。”
道森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
林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穆林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拍了拍林昊的肩膀：“你小子，以后退役了来当总经理吧。”
“不了。”林昊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就想打篮球。”
下午两点，道森的电话打了回来。
这次不是打给林昊的，是打给老尼尔森的。
“五十万。三天内到账。人你们带走。”
老尼尔森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踱了三圈，然后拿出支票本，刷刷刷签了五十万美金的支票，拍照发给了穆林，让他走对公账户。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空白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金额栏空着，塞进林昊手里。
“这个给锡伯杜。安家费。租房、搬家、添置家具，不够再跟我说。”
林昊拿着那张空白支票，看了两秒。
“老爷子，您这也太大方了。”
“大方个屁。”老尼尔森叼着雪茄，哼了一声，“他值这个价。”
第四天。
锡伯杜没有让任何人来接。
他自己开着那辆黑色福特SUV，从休斯顿一路开到奥克兰。一千六百英里，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他没有停。
到奥克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把车停在训练馆门口，没有进去，就坐在车里，看着月光下那座他即将工作的大楼。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昊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林昊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再看消息内容，愣了一秒，然后回了一条：“训练馆钥匙在门口地毯
二十分钟后，林昊穿着运动裤和拖鞋出现在训练馆门口。
锡伯杜站在大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月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你真的来了。”林昊说。
“我说过，我自己来奥克兰。”
林昊打开门，两人走进训练馆。灯没开，走廊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像一只只小小的眼睛。走到走廊尽头的教练办公室，林昊推开门，打开灯。
锡伯杜站在门口，没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战术板，白板上还有老尼尔森上次画到一半的进攻战术图。窗台上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沾了一层灰。
“这是您的办公室。”林昊说，“小了点儿，您要是嫌小，隔壁那间大的也行。我明天跟老爷子说。”
锡伯杜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块战术板，指尖在白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用换。”他说，“够了。”
林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锡伯杜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老尼尔森的权力让渡书。他把它放在办公桌正中间，压在那盆绿萝
“林昊。”
“嗯。”
“明天早上七点，全队集合。我要从最基础的贴地滑步开始教。”
“行。”
“任何人不能请假，不能迟到，不能早退。”
“行。”
“包括你。”
林昊笑了。
“哈哈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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