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完二十步,林昊停下,站起来。
锡伯杜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行。”
然后他转向全队:“看到了吗?这就是标准。谁做不到,就一直练,直到做到为止。”
没有人再抱怨了。
理查德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蹲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训练馆里只剩下三种声音。
锡伯杜的哨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吱声。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贴地滑步练了一个小时。绕椅转身练了一个小时。举手干扰练了一个小时。
每一个动作,锡伯杜都亲自示范,挨个纠正。他蹲在球员身边,手把手地调整膝盖的角度、重心的位置、手臂的高度。谁的动作不标准,哨声立刻响起,重来。谁偷懒少做了两组,哨声更响,加练。
训练进行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佩顿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腰,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折成两段,看着锡伯杜。
“教练,你下来。”佩顿说,“你跟我说这滑步有用。咱俩单挑,你防我。你要是能防住我三个球,我服你。你要是防不住,今天这训练就到此为止。”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佩顿和锡伯杜身上。
佩顿,未来的名人堂后卫,最佳防守球员,职业生涯九次入选最佳防守阵容。他要单挑一个教练。
锡伯杜看着佩顿,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哨子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教练。
“球。”
阿里纳斯赶紧把球扔过来。锡伯杜接住,在地上拍了两下,递给佩顿。
“你攻。我防。三次进攻。”
佩顿接过球,嘴角带着一丝笑。他把球在腰间绕了一圈,运了两下,突然启动。
他的第一步很快,即使已经三十多岁,第一步的爆发力依然能甩开大多数防守者。但他今天面对的不是防守者,是一个把防守抠到骨头里的教练。
锡伯杜没有吃他的假动作。佩顿向左突破的瞬间,锡伯杜的右脚已经踩住了他的路线。身体接触的刹那,锡伯杜的胸口顶住了佩顿的肩膀,左手举在佩顿的眼前,右手贴着他的腰,不让他起速。
佩顿被逼到了边线,空间越来越小。他尝试背后运球变向,锡伯杜的脚步比他还快,提前堵住了右侧的突破路线。佩顿没办法,只能强行起跳投篮。锡伯杜的手封到了他的脸上——不是盖帽,是干扰。手掌离佩顿的眼睛不到五厘米,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睫毛。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佩顿落地,看着锡伯杜,眼神变了。
“再来。”
第二次进攻,佩顿选择了背身。他背对着锡伯杜,运球往里挤。他的力量在后卫里算强的,但锡伯杜的下盘稳得像钉在地板上。佩顿顶了三下,连一步都没推进去。他转身想用跳投结束进攻,锡伯杜又贴了上来,手臂像一堵墙横在他的投篮手前面。
佩顿被迫把球传了出去——但这是单挑,没有队友接应。球出界。
“第三球。”锡伯杜的声音从佩顿面前传来,不高,但很硬。
佩顿深吸了一口气,运球到三分线外。他做了三次胯下换手,一个急停假动作,然后全力向右突破。锡伯杜跟上了,但佩顿这次没有减速,直接起跳,身体前倾,想把球从锡伯杜的胳膊底下塞过去。
锡伯杜的手像一把钳子,在球离手的瞬间,干净利落地切了下去。
球被拍掉,滚出了边线。
三个回合,零分。
佩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锡伯杜,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锡伯杜的手。
“服了。”佩顿说,“你这老小子,有点东西。”
锡伯杜松开手,转身面向全队:“佩顿的滑步动作,是全场最标准的。你们看看他的膝盖夹角,再看看你们自己的。他能防住联盟百分之九十的后卫,不是因为他天赋比别人好,是因为他三十七岁了还在练贴地滑步。”
佩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继续训练。”锡伯杜吹了一声哨。
没有人再偷懒了。连范埃克塞尔都把大金链子摘了放在场边,认真地做每一个动作。
【叮!激活【防守基石】Buff!】
【效果:全队防守属性+5%,篮板球争抢积极性+10%,关键时刻防守专注力+15%。】
【当前全队防守属性提升中!】
林昊在做最后一组举手干扰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他没停,手臂继续快速挥动,汗水从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十二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午饭。
当锡伯杜吹响最后一次哨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了地上。理查德森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阿里纳斯趴在长椅上,腿在发抖。墨菲靠墙坐着,膝盖上绑着冰袋,脸色发白。
只有林昊还站着。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地上。他的腿也在抖,但他没有坐下。
锡伯杜看着他,没说话。
“教练,今晚还加练吗?”林昊喘着气问。
“不加了。”锡伯杜把哨子收进口袋,“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
队员们像被赦免了一样,挣扎着爬起来,往更衣室走。林昊走在最后面,帮锡伯杜把散落一地的训练锥收进箱子里。
训练馆渐渐空了。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场地中央的一排日光灯还亮着,照着两个收拾器材的身影。
林昊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训练锥码进箱子。锡伯杜站在旁边,拿着扫帚扫地上的鞋印。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地做着手里的活。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凉凉的,和日光灯的暖黄混在一起,把整个训练馆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林昊盖上箱子的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
锡伯杜扫完最后一块区域,把扫帚靠墙放好,转过身,看着林昊。
“林昊。”
“嗯。”
“今天,谢谢你。”
林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锡伯杜会说谢谢。这个从见面第一天就板着脸、说话像发号施令的老头儿,居然会说谢谢。
“谢啥。”林昊把箱子推到墙角,“都是为了总冠军。”
锡伯杜看着林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有选错地方,没有信错人。
“明天见。”锡伯杜说。
“明天见。”
林昊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圆圆的,挂在海湾大桥的上方,把整座桥照得像一条银色的蛇。
手机震了。
是张清影的消息:“牛肉干收到了吗?够不够吃?不够我再寄。”
林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收到了。够吃。别寄了,你自己留着。”
发完,他靠在车门上,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然后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驶进了奥克兰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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