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风雪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林寒站在一座冰川脚下，抬头望着那道垂直而起、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壁。
冰川高不见顶，表面结着一层层年轮似的纹路，一看便知历经了多少个寒暑。
“看到没，这就是万年寒骨冰川。”冰帝叉着腰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炫耀，“我小时候第一次带你来这儿，你才到我腰这么高，非要爬上去看顶端的冰晶，结果摔了个屁股蹲儿。”
“我记得那次是你推我的。”林寒淡淡回了一句。
“胡说，我哪有推你。”冰帝眼神有点飘，“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雪帝走在稍后方，闻言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抬手替林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一个月，林寒把修炼的紧绷彻底放下，跟着两位姐姐重走儿时旧路。
从冰川脚下的雪原一路走到极北深处的云海之上，又绕去了当年三人躲避暴风雪的那处雪洞，看了几场只有极北之地才能见到的霜落星河。
雪落如星子，一片片砸在天霜剑域的边界上，被寒气托着，缓缓打着旋儿飘下来，倒映在冰帝眼底，也落进了林寒心里那块难得松弛下来的地方。
游玩之余，林寒也没真的完全放下修炼。他每日清晨都会寻一处僻静之地，盘膝坐下，将神器蜕变后的天霜剑武魂重新打磨一遍。
双剑合一后的剑道，双重法则共鸣的领域，还有全套冰系魂骨的运转节奏，这些都需要逐一适配。武魂蜕变初期留下的细微滞涩，也要靠日复一日的打磨才能彻底抚平。
“又在打坐？”冰帝某天清晨路过，看见他闭目盘坐在冰川脚下，忍不住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说好了出来玩，你这算怎么回事。”
“打磨武魂，不耽误看风景。”林寒睁开眼，语气平静，“姐，你要是无聊，可以自己先去前面转转。”
“我才不无聊。”冰帝立刻反驳，随即又蹲下来，学着他的姿势盘腿坐在旁边，“我就守着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打磨完。”
“这一坐，怕是要坐到天黑。”
“坐到天黑就坐到天黑，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雪帝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林寒闭目端坐，气息沉静如渊，冰帝在旁边有样学样，却坐没坐相，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你这耐心，撑不过一个时辰。”雪帝语气里带着笑意。
“撑得过。”冰帝硬撑着，眼皮却一点点往下垂。
不到半个时辰，冰帝已经歪着脑袋睡了过去，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林寒肩上靠。林寒感觉到重量，也没躲，只是任由她靠着，自己继续沉在识海里推演。
这一月的打磨，进展比林寒预想的还要顺利。
蜕变后的天霜剑武魂本源浩荡，比从前不知强了多少倍。双重法则共鸣的领域运转起来，也不再有半分卡顿，冰封禁锢与寒霜剑伐彼此咬合，浑然一体，再无缝隙。
全套冰系魂骨的力量，也彻底融入了这具全新的武魂本源之中，冰碧蝎尾、雪狐头骨、冰碧蝎躯干、双臂骨、寒霜疾步与霜寒万载，每一处魂骨的运转，都能与神器武魂的本源产生共鸣，威力较从前又提升了不止一筹。
到了第二十七天，林寒盘坐在冰川脚下，识海之中忽然涌起一股极致的清明。
他睁开眼，抬手凝出一道剑气。
剑气出鞘的瞬间，天霜剑域的寒气骤然收束又骤然铺展，冰封与剑气浑然一体，没有半分停滞，仿佛从最初就该是这个样子。
“成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冰帝正巧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只没吃完的烤鱼干，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什么成了？”
“武魂彻底圆满了。”林寒站起身，天霜剑域随着他的心念收放自如，“神器本源、双法则领域、三式自创魂技、全套魂骨，全部磨合完毕，再没有半点滞涩。”
冰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那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林寒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武魂殿外，与灵鸢斗罗那场惨烈交锋的画面。
那时他不过刚过八十级，靠着天霜剑域的法则压制与自身悍勇，才勉强撑住那位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
而如今再回头看去，武魂蜕变神器，法则圆满无缺，三式自创魂技尽数成型，双帝道统尽数内化，若是此刻再对上灵鸢斗罗。
“随手一击。”林寒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她连我随手一剑，都接不下来。”
冰帝“噢”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这话的分量，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这话说得也太狠了吧。”她上下打量着林寒，“上次她好歹还是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诶。”
“事实如此。”林寒也没否认自己这话的份量，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姐，我没有夸大。”
雪帝走过来，静静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眼望向极北深处那片辽阔的雪原，神情里带着一点不易言说的欣慰。
“武魂圆满，境界也彻底稳固。”她轻声说，“这一月的休整，没有白费。”
林寒点头，抬手拂去肩头落下的雪花。
“接下来打算怎么走？”他问，“继续留在极北，还是启程回天斗城？”
冰帝这才想起还没吃完的正事，把嘴里的烤鱼干咽下去，一拍手。
“该回去了。”她说，“咱们出来快一年了，天斗城那边水冰儿她们估计都等急了。而且冰火两仪眼那边的仙草，也得回去看看长势如何。”
“确实该回去了。”雪帝附和，“心境圆满，武魂圆满，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林寒抬头望向天边，云层散得干净，露出一片澄澈的极北夜空。他心里那份原本还悬着的紧绷感彻底松开，只余下一种久违的踏实。
“那明天启程。”他说，“先回冰宫收拾一下，再动身。”
“好嘞!”冰帝立刻应了下来，语气轻快，转身就朝冰宫方向跑去，“我先回去把干粮袋子收拾出来，这一路上可不能饿肚子。”
林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雪帝。
雪帝对他微微颔首，两人并肩朝着冰宫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极北的风雪依旧未停，但这一次，三人的心境都彻底安稳了下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在他们准备动身返程的那一刻，一场远比想象中更沉重的考验，已经在识海深处悄然酝酿。
第二天一早，冰宫殿外的天光才刚刚泛出一点微亮的蓝。
林寒站在殿门口，望着已经收拾妥当的行装。冰帝背着鼓鼓囊囊的干粮袋，雪帝则将殿内几件常用的法器收拢进袖中，三人准备的都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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