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因多年圈禁和对李南枫屡次不识抬举而积压的怒气隐隐上涌,
但他终究不是完全无脑的蠢货,强行压了下去,
冷声道:“胡生,你还是太小看此人了。
当年我派凉山五鬼去解决问题,
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那李南枫还把他妹妹送进张家的青雾山,你真以为他只是运气好?”
他拿起桌上的玉杯,将其中灵酒一饮而尽,
继续道:“若非老爷子把我拘在玉尘山,一关就是好几年,
硬逼着我突破这炼气九层,我早该把他查个底朝天!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
听说他宅子里那个叫杨馥嘉的女炼器师,近日还得了万宝楼的关照?
哼,等解决了李南枫,这女人……本公子自然要好好关照一番,
让她知道该为谁效力。至于李无月……”
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没了李南枫这个碍事的兄长,
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永远躲在张家不成?来日方长。”
胡生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跟随孙天照多年,深知这位公子骄横跋扈、睚眦必报的性子,
也明白他对李无月的执念。
但作为护卫,他更清楚盲目树敌的风险,
尤其是这种看不清深浅的敌人。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公子明鉴。属下并非质疑此人可能藏拙。
只是……若以利诱之,许以重金,
是否可能说动李南枫主动缓和关系,甚至……将来有机会再议其妹之事?
若直接以杀手除之,且不论代价,
此事一旦泄露风声,或者那李无月日后知晓,
公子与她的缘分,恐怕就真的再无转圜余地了。
斩断关系易,再续前缘难。”
孙天照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胡生的话不无道理,杀人是最彻底但也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他确实垂涎李无月的美色,也恼怒李南枫的不识相。
但更深层的是,凉山五鬼的失踪,
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对李南枫产生了某种忌惮
和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这冲动在他突破炼气九层、重获部分自由后变得尤为强烈。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烦躁与狠戾的神色
:“时间不等人啊,胡生,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要怪,就怪他李南枫当初把事情做绝,竟敢直接把李无月送进张家,
他既然敢如此拂我颜面,就该想到有今日!
此事不必再议,神冥盟那边,务必盯紧,
我要尽快听到消息!”
见孙天照心意已决,胡生不再多言,
躬身道:“是,公子。属下会跟进此事。”
孙天照摆摆手,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
试图缓和气氛:“你这趟辛苦了。
下去歇着吧,要不……本公子给你在这凝香阁安排一位清倌人,解解乏?”
胡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微微摇头
:“公子知晓,属下向来不喜此道。
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孙天照点点头。
胡生再次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并仔细带好了房门。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丝竹声从远处飘来。
孙天照独自坐了片刻,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被一片阴冷取代。
他抬手,对着屏风后招了招。
那娇媚的女修再次款步而出,柔顺地偎依过来。
孙天照一把将她搂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驱散心头的某种不安与暴戾。
凝香阁外,夜色渐浓,枫山坊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片太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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