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白没再说什么,丟下一句“天色不早”,便离开了。
柳韞玉站在门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內院后,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著熟悉得让人皱眉的药味扑面而来。
柳韞玉原本鬆快了一整日的心情,顷刻间又落至谷底。
她唇畔的笑意无声敛去,麻木地在桌边坐下,先是捻著一块兰花糕,咬了几口,隨后喝了药,咽下药汤后又吃了一块蜜饯。
刚用完,门口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一抬头,宋縉正从门外走进来。
他一袭深紫官袍,儼然是刚出宫就来了这里。
柳韞玉收回视线,也不与他说话。
宋縉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在那只空荡荡的药碗上,停了片刻,才移开,在桌边落座。
怀珠手脚利落地又为宋縉布置了碗筷。
二人一言不发地用起了晚膳。
待到用完膳,宋縉才提了一句,“许知白今日来过了”
他不提也就罢了,一提,柳韞玉顿时想起那瓶续筋药来。
她將那瓷瓶找出来,重重地搁在桌上。
“把钱退给我师父。”
宋縉扫了一眼那瓷瓶,“钱可以退,答应我的事,他必须得办。”
“……你这是在利用我,骗师父为你办差。”
宋縉掀起眼,面无波澜地看向她,“是又如何”
“……”
“我想要让他办的差,他不想办也得办。换一瓶续筋药,是他赚了。”
“……”
宋縉果然彻底撕下了那层虚偽的面具。
他不再矫饰內心的想法,就將那个冷酷的、真实的他赤裸裸袒露给柳韞玉。
柳韞玉攥了攥手,转身回了寢屋。
然而不多时,宋縉便也走了进来。
柳韞玉正坐在妆檯前,望著铜镜里正在解衣扣的宋縉,眼前再次浮现出昨夜的极乐地狱。她攥紧了发间拆下来的金簪,想要逃,可又知道自己逃不了。
转眼间,宋縉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肩伤好全了”
“……没有。”
“那明日告假。何时好了,何时再回慎微堂。”
柳韞玉咬咬牙,只能改口,“已经好了。”
宋縉二话不说,將她打横抱起。
他抱著她走向床帐,在床榻边放下。
看见她掌心攥著的金簪,宋縉眸光闪动,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將那簪尖对准了他的喉口。
“宋言之就是冷血无情、十恶不赦的疯子……”
“婠婠,你现在得到答案了,要怎么报復这个疯子”
“要杀了我吗”
柳韞玉手指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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