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城郊,黑风山。
自那场轰动整个大楚王朝的“琉璃幻镜”拍卖会后,已经过去整整半月。盛夏的蝉鸣在山林间此起彼伏,而聚义厅內的气氛,却因为堆积如山的財富而显得格外凝重。
十万两黄金,绝非一个虚无縹緲的数字,而是实打实、沉甸甸的物理重量。
在大楚王朝,一两约为四十克,十万两黄金,足足有八千斤重。当那位京城来的皇商將一箱箱黄澄澄的金锭抬上黑风山时,连那些见过血的“神机营”汉子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发软。
此时,江宴正坐在一张新打造的宽大黄花梨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根自製的炭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快速列著算式。
“运不走。”
江宴將炭笔放下,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扫过堆放在大厅角落、被几十个神机营弟兄严密看守的几十口大红木箱。
“这八千斤的死物,如果全部装车运往京城,至少需要二十辆重型马车。且不说沿途的桥樑和山路能否承受这种重量,单是这支庞大车队的目標,就等同於在脑门上贴了『人傻钱多,速来打劫』八个大字。”
顾星寒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劲装,正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用一块上好的鹿皮分外专注地擦拭著那把隨身携带的三棱军刺。
听到江宴的话,他冷哼了一声,深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桀驁。
“怕什么老子的神机营现在全员配备了连发强弩和防刺服,沿途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山大王敢来劫鏢,老子正好拿他们给兄弟们练练手,权当是实战演习了。”
“星寒,战爭是政治和商业的最后手段,不是首选。”江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们进京是为了建立更高维度的商业壁垒,如果一路杀过去,还没到京城大门,我们就会被大楚朝廷定性为叛军。沈將军的虎皮,在天子脚下可护不住这种规模的武装衝突。”
顾星寒將擦得鋥亮的军刺收回刀鞘,迈开长腿走到江宴身后。那双布满薄茧的大手分外自然地搭在江宴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替他捏著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
“行,你是江总,资本运作你说了算。那你说,这堆破金子怎么处理总不能埋在黑风山当传家宝吧”顾星寒一边按揉,一边低头凑在江宴耳边问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让江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往后靠在顾星寒结实的腹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现代金融体系的雏形。
“我要弄『飞钱』。”
“飞钱”顾星寒愣了一下。
“就是大楚王朝的异地匯兑业务。”江宴睁开眼,目光中透著一丝锐利,“平州城最大的银庄叫『匯通天下』,背后的东家是京城的某位亲王。这半个月,我一直让长安在暗中做空他们平州分號的现银储备。现在,平州分號的掌柜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借调头寸。”
江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商业暴君的冷酷微笑。
“明天,我就带著这十万两黄金,去跟那位掌柜谈一笔『雪中送炭』的生意。我要把这八千斤黄金,全盘存入匯通银庄,换取大楚朝廷认可的最高级別通兑银票。同时……”
江宴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入股匯通天下,拿下他们平州分號百分之三十的乾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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