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
这顶得上他在宫里干十年的油水了!
李公公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真笑,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他手腕一翻,银票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袖管里。
“江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您是个明白人,咱家也就给您透个底。”李公公压低了声音,凑近江宴,“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北方边关前几天送了急报,要军餉呢。您进去之后,多顺著陛下的意思,千万別硬顶。”
“多谢公公。”
江宴心里有数了。果然是缺钱。
缺钱就好办。只要对方有需求,这盘棋就能下。
江宴没有回头看顾星寒,直接踩著脚踏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宫廷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骨碌碌声。
车厢里很闷。江宴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著。
定南侯倒台,那两百万两白银的窟窿被黑风实业接手。皇帝现在叫他去,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皇帝觉得他太肥了,想直接罗织个罪名把他杀了,把他的家產充入国库。第二,皇帝看中了他的赚钱能力,想把他变成皇家的钱袋子。
如果是第一种,大內侍卫在江府门口就直接动手抓人了。既然是宣他覲见,那就是第二种。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终於停了下来。
“江老板,下车吧,到神武门了。接下来的路得走著进去了。”外面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江宴掀开轿帘下了车。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低头咳了两声。
抬头望去,高耸的红色宫墙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把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直线。宫门两侧站著面无表情的金甲禁军,手里的长戟闪著寒光。
这是一种强烈的心理压迫感。古代皇权用来驯化臣民的惯用手段。把建筑修得无限高大,让人一走进来就觉得自己像蚂蚁一样渺小。
“江老板,跟紧了。宫里规矩大,眼睛別乱看。”李公公在前面领路。
江宴跟在后面。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冰冷坚硬。
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周围除了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杂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江宴的心跳很平稳。他在现代面对过无数次商战里的生死局,华尔街那些拿著资本大棒的金融寡头,比起这位古代的皇帝,吃相往往更难看。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宴觉得腿都有些酸了,前面的李公公终於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琉璃瓦在阳光下有些刺眼。殿门上方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御书房。
“江老板,您在这儿候著。咱家进去通报。”
李公公甩了甩拂尘,轻手轻脚地上了台阶,推开一道门缝钻了进去。
江宴被一个人留在了空旷的广场上。
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刻钟,半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始终关著。
江宴站得笔直,背脊没有一丝弯曲。但他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下马威。故意晾著他,消耗他的体力,击溃他的心理防线,等他进去的时候,就会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幼稚的职场霸凌手段。”江宴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就在江宴感觉双腿开始发麻的时候,御书房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终於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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