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那面巨大的黑底金字“黑风”旗帜,在春风中剧烈抖动,发出猎猎响声。
岸上,上百名漕帮汉子瞬间围了过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在清晨的浓雾里显得分外刺耳。
大船的甲板缓缓放下。
江宴单手负在身后,面不改色地顺著甲板走了下去。顾星寒像一尊黑面铁塔,亦步亦趋地护在他身侧。身后,十名神机营的弟兄按著刀柄,眼神冷酷。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隨时都会断裂。
人群散开,一个管事模样、长著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宴。
此人叫孙豹,是扬州分堂堂主周大海手下的头號狗腿子。
“哟,这位就是京城来的、名震天下的江大老板吧”
孙豹摇了摇摺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们周堂主在恶狗滩折了三十个兄弟,今天特意让小人在这里恭候江老板大驾。我们堂主在城里的望江楼摆了席,想请江老板过去聊聊,这三十条人命的帐,该怎么算。”
孙豹话音刚落,周围的上百个漕帮大汉分外配合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刀光晃得人眼睛疼。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也是一张鸿门宴的帖子。
长安嚇得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抓著江宴的衣角。
顾星寒眼神一狞,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就这半步,地面上的青石板仿佛都震了一下。他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恐怖煞气,瞬间像海啸一样压了过去。
最前面的几个漕帮汉子,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孙豹也被顾星寒的眼神嚇得手一抖,摺扇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你们堂主请客,就带了这么群软脚虾来领路”顾星寒沙哑著嗓子,大白话里全是轻蔑。
江宴抬起手,分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月蓝色长衫的袖口。他看著孙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帐,自然是要算的。”江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回去告诉周大海。这席,我赴了。今天中午,望江楼。让他把扬州分堂所有的帐本都准备好。因为从今天起,这扬州的码头,改姓江了。”
孙豹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口气竟然大到要吞了整个扬州分堂!
“好!江老板果然有胆识!小人就在望江楼,恭候诸位!”
孙豹咬了咬牙,放下一句狠话,带著一百多號漕帮汉子,分外狼狈地转身离去。
码头上终於恢復了空旷。
顾星寒转过头,看著江宴,眼神里全是狂热和纵容。
“江总,你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真特么带劲。老子现在就去安排。今天中午,老子非把那个周大海的脑袋按在泔水桶里不可。”
江宴看著孙豹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寒芒。
“星寒,让兄弟们准备好。这是一场硬仗。吞了扬州,江南的漕运就破开了一半的口子。”
风更冷了,大雪初融的运河水奔腾咆哮。两个现代灵魂,在扬州码头的清晨,正式向大楚最庞大的地下势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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