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一举一动，皆合自然，皆是道法真谛。
而此刻的姜易在殷枢眼中，便是如此。
如天之高，如地之厚。
让人忍不住便要顶礼膜拜。
然而殷枢不知，这不过是知见障。
姜易，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是殷枢自己代入了执念，从而在心中塑造出了一个他想象中的姜易。
此间道理，恰合佛门“诸相非相”之旨。
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可那万千庄严法相，本就不是佛之真身。
众生心有执念，眼便生相。
心有敬畏，见的便是威严宝相；
心有慈悲，见的便是悲悯慈相；
心有恐惧，见的便是忿怒怖相。
相由心生，法由念起，从来都与外物无关。
旁的不说。
若是换一个不曾凝练心神的武夫前来，那是绝对感觉不到这等意境。
也就无从畏惧。
这或许就是常言所道：
无知者无畏。
“地方准备好了么？”
姜易踏出文渊阁，边走边问。
“已经准备好了。”
殷枢连忙敛去翻涌的心神，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钦天监前，已经清理干净。”
钦天监。
宫中九衙之一。
位高权重，极得历代大周天子的信任。
其中心的观天台，更是皇宫之中唯一获特批的所在。
四方空荡，一览无余。
其高度，还在诸殿阁之上。
这里，便是姜易为赵天雄，以及那些鬼仙准备的战场。
从文渊阁外的凭栏望去，一样可见观天台屹立在皇城九曲桥内。
恍然如同接引星辰的玉柱，静静矗立，很是显眼。
“走吧。”
姜易声音平静，无悲无喜。
只是那种溢于言表的自信，殷枢自然可以清晰无误地感知。
……
……
钦天监，观天台。
台上白玉铺就，九九极阶梯如登天阙。
裴煜正静候在此。
这位三圣教主，自赵天雄退走之后，曾短暂离京，但不过七日，他便悄然折返。
“殿下。”
裴煜看着姜易的到来，迎了上来道，
“赵天雄……”
“已经来了。”
姜易神色淡然，丝毫不觉意外。
倒是殷枢心中泛起了疑惑。
天雄军并无调动迹象，这赵天雄此行所为何故？
“只有他和另外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
裴煜又补了一句。
来历不明的女子？
而且，赵天雄就自己前来，不带大军？
殷枢眉头微蹙。
这绝不是自己那位老友一贯的作风。
所以……
“是因为那些鬼仙？”
殷枢暗自思忖。
恐怕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否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只两人吗？”
姜易语气中似有几分惋惜，
“那看来这地方，倒是白准备了。”
“让他们过来吧。”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