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刚出口，韩奕兼却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看着姜幽心头莫名一沉，只觉得不妙。
“殿下，夜隐失手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亦失败，被人擒住扣下……”
话音未落，跟在姜幽身边的几名亲卫已是齐齐踏前一步。
周身气机翻涌交织，压着便朝韩奕兼涌去。
似乎随时就要暴起，杀死这位背主求荣之人。
“干什么！”
姜幽厉喝一声，止住了亲卫的举动。
韩奕兼却是不觉，自顾自往下说：“是姜易，我是被这位九殿下亲手擒下的！”
姜易！？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是姜易？”
姜幽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比姜易大六岁。
姜易被送去冷宫那年，姜幽尚未以亲王之身开府别居，仍住在宫中。
可那之后几年，他却从未听说过冷宫出过什么变故，半点风声都没有。
这般毫无来由，姜易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厉害？
只是姜幽信韩奕兼太深。
这消息再怎么匪夷所思，他也不会去怀疑韩奕兼说的话，只会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当时也跟殿下现在一样惊讶。”
“甚至比殿下还要震惊几分。”
韩奕兼苦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被关在冷宫里、多年杳无音讯的姜易，竟已踏入了法身之境。”
“而他的天资……”
他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姜易只看一眼，便学会浮光掠影，瞬而圆满的一幕，不由得长叹一声，
“仿若无有极限！”
话落，不等姜幽开口追问，他便主动将入天都以来所历所见，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个分明。
姜幽听着，神色愈发默然。
就连身后那几位护卫亲随，都是眼皮微跳，像是听到什么神鬼传说似的故事。
“……事情便是如此。姜易留我一命，只为让我捎这一句话给殿下。”
韩奕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幽强压翻涌的心绪：“所以，你是说姜易杀了夜隐，还只一眼便悟透了纵横道的浮光掠影？”
“正是。”韩奕兼答。
“他还要我回天都，安安分分当一个亲王？”
这话乍听之下，姜幽只觉好气又好笑，荒唐至极。
可转念忆及韩奕兼口中那些匪夷所思的表现，他只觉心惊。
“韩先生怎么看？”
姜幽习惯性地问出口，要让韩奕兼出谋划策。
闻言，韩奕兼却只是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丝歉意：
“殿下见谅。姜易托我带的话，我已一字不落地带到，至此便算是了却一身挂碍。”
“是以，我打算辞去总管一职，回学宫去了。”
下山入世，本就是为一展所长，体悟纵横之法、圣人之道。
而今有姜易在，纵他再怎么有本事，却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大局，不如就此归去。
但即便如此，韩奕兼终究还是开了口，权作最后一番心力：
“殿下，姜易之威，便是周太祖再生，亦不过如此。纵是周太宗，也要逊色一筹。”
“如此人物，非圣地不可与敌。”
“纵使诸王合力，群雄并起，亦难撼大局。”
“不如就此入天都，安守亲王之位，仍不失尊荣。”
“缺月宗不行，流光菩提寺、浣花剑阁……统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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