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
信国所在。
亦是京畿之畔，唯一封王的藩地。
皆因大周疆域广袤，纵是法身强者，亦难在短时间内横跨一国，故而唯有分封宗室，以镇四方。
信王能成其势，便是因为信州之中，有正宗三座。
缺月宗。
浣花剑阁。
流光菩提寺。
圣地之下，便属这些正宗为第一流。
不过正宗并无定数，几千年来，多时近二十，少时不过十一二三。
然则数量或有增减，这不代表这些宗门便不厉害。
周太祖、周太宗，这两位英明神武的帝王天子。
在位时对境内正宗无不礼遇有加，正可见其分量之重。
信王能生出野心，自认为自己可以超越父皇。
就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看，他已然可以算是联合了三大宗门，并以此为倚仗。
如此费尽心思，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多少心血，方才获得的助力。
结果现在你来告诉我……
纵然三大正宗倾巢而出，都是派不上用场？
“这姜易当真如此厉害？”
姜幽仍无法接受，纵然是法身之境，也从来不是无敌。
大军可杀，诸法可解。
“殿下还不明白吗？”
韩奕兼叹息。
这位殿下平日望之，确也英明神武，极有手段。
可一朝遭逢大变，终究还是露出了那一线不足。
他只能继续解释道：
“浮光掠影……这等我纵横道的绝学，他姜易可以一眼而就，那《紫微镇世帝经》呢？”
“这门出自周太祖之手的天子武学，他难道练不成、练不就？”
“赵天雄已为其效力，白玉街一战，只怕也是出自姜易的命令，如此上行下效……要知道赵天雄可非是什么庸碌之辈。”
“更不必说，只要姜易一登天子大位，便是正统，便是民心所向。对抗他，甚至可以说是与大周大势为敌！”
“故而我才说，此人非圣地不可敌！”
姜幽心思一转，倒是抓住了其中的关窍。
“那岂不是说，只要等到圣地出手，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我等坐享其成？”
他稍稍定神，目光微凝，
“你说他隐匿宫中，不就是怕圣地干涉？”
韩奕兼闻言，却未立刻作答，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摇头：
“殿下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可殿下有没有想过，姜易若真怕圣地，为何还要让赵天雄在白玉街上，打出那般惊天动地的阵仗？”
“又为何还要放我一条生路，让我专程说与殿下听？”
一人知，故而数人知，直知百人、千人、万人，永无止境，乃为天下知！
姜幽闻言，神色微微一沉：
“那依你话中意思，我似乎只有入天都、奉他为主的结局不成？”
语气中已隐隐透出不悦。
原本天子之位近在咫尺，而今却要拱手让人，叫他如何甘心？
韩奕兼却未有退缩之意，只平静续道：
“这是殿下自己的选择，只是……”
他略顿，似是斟酌了一瞬，方又道：
“纵观历史，圣地纵然出手屠龙，也绝不可能在此时。”
“但如今天都已定，那么赵天雄的下一个目标，必是信州。”
“我见过姜易，也入过天都，故而我敢断言，此人绝非贪恋权势之辈。”
“天都一应诸事，似乎仍是赵天雄在主持。”
“殿下若能成为第一个靠拢的亲王，成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并非什么难事。”
“甚至……还可待天时有变，再行易位而争，如此胜负，怕也是亦未可知。”
“只是付出不一定就有收获，个中得失，还望殿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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