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兼自问已将利害剖白得透彻分明，话落之后，便整衣肃容，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此非战之罪，亦非不战而降。”
“来日且长，山水终有相逢，告辞！”
言罢，不再多留，转身便去。
恍然间。
让得姜幽想起。
数年之前，那位身负天骄之名的韩奕兼，便是如此从容踏入信王府中。
当时少年意气，锋芒初露，满座皆惊。
而今数载一晃而过，又是如此孑然一身，步步远离。
来时一人，去时亦一人。
姜幽没有挽留，他只是在想韩奕兼话中的意思。
“得失，得失……”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天色都在变幻后，姜幽似乎这才想明白。
本是沉凝的脸上，终是扬起一丝笑意。
若韩奕兼在此，自然能看出，这才是他见过最多的信王！
“走吧。”
姜幽望向远处的巍巍天都，伸手整了整衣冠，
“去见见我那位九皇弟吧！”
……
……
天都。
朱门紧闭，封条横贴。
皇宫外。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天雄军士卒肃立值守，甲胄森寒。
承天殿。
姜易第一次在此殿会客。
殿中香气氤氲，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殷枢同御妙仪，正候在一旁。
“殿下，各处府库、田册、密档已初步清点封存。勋贵一系在京畿及各州的庄园、店铺、矿山、私兵名册，俱在此列。”
殷枢呈上一份厚厚的清单。
“另在战后，京中大小官吏共计一百三十七人递上告病或请辞的折子，多与诸公侯有姻亲、故旧关联。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他深知姜易素来不管这些琐务，便一并道出自己已拟好的安排：
“告病者，或可准其休沐三月，俸禄照发。请辞者，一律驳回，令其即刻返衙视事。”
休沐是恩，也是隔离观察。
驳回请辞是威，亦是宣告此事尚无株连之意，安百官之心。
“就这样吧。”
姜易不置可否。
“殿下圣明。”
殷枢应下，又补充道，
“登基一事亦已准备妥当，百官封赏名录也已整理完毕，请殿下过目。”
这一回，姜易倒是接过去看了一番。
却只认后者，未纳前者。
“官员安排暂且照此。登基一事，终究太过繁琐。”
姜易沉吟片刻，似觉化简得还不够尽，
“这样……”
“百官朝贺，只行叩拜，免去颂词乐舞。祭天告庙依旧，其余繁文缛节，一概削去。”
“是。”
殷枢并不意外。
连朝事都不在乎的姜易，显然不可能呢在意什么登基典仪。
他正要退下，让御妙仪就几日搜寻一事上禀时，外有通禀而来：
“殿下！”
“信王已在京外等候！”
“并遣人赍表入京，陈请拜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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