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泼洒,如天瀑倒悬,将整座信王府笼罩。
王府内外,一众护卫、仆从,皆在这煌煌佛光中僵立原地,仰首望天,心神俱震。
那尊巍峨如山的金身悬于云端,佛目低垂,王威如狱,虽不言不语,却已压得众人气息凝滞,几欲跪伏。
“终于来了么……”
府中,几尊法相高手同时抬首,目光穿过层层屋檐,落在那悬于天际的金色佛影之上。
他们虽不知此物来历,却也能隐隐猜出。
此来,必是为信王。
这几日,姜幽足不出户,闭门谢客,连日常议事都一概推拒。
哪怕再迟钝之人,也能察觉出异样。
府中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暗流涌动,人人自危。
沈自横便是其中最清醒的一个。
那日拜访殿下之人,来路不明,气机诡异,他虽未亲见,但仅凭余留的气息,便已知来者不善。
只可惜,为时晚矣。
他在第二日便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准备妥当,要拜访三大正宗。
却发现连殿门都无法逾越一步,仿佛有一道无形壁障横亘其间,将整个内殿笼入一层沉寂的禁制之中。
沈自横接连试了数种手段,真气激荡,法相涌动,却尽数如泥牛入海,被那层屏障悄然吞噬,不得寸进。
更棘手的是,此地毕竟是信王寝殿,满府上下皆知殿下在此。
他纵然身为亲信,亦不能明目张胆调动王府兵马强攻自家主君的居所。
那无异于昭告众人,信王已然出了变故。
投鼠忌器之下,只能暂且按捺。
一边遣人暗中加固外围封锁,一边又将消息以密信加急送出,直奔天都而去。
只盼京中那边,还能赶得及。
而现在,终是来了!
倏然。
沈自横心头一动,似有所感。
那一直紧闭的殿门深处,忽而传来“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姜幽一袭紫袍,自门内缓步而出。
衣袂垂落,步履沉稳,面庞依旧是那张面庞,眉目依旧是那副眉目。
可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已全然不同。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曾经的藩王、贤王。
而是一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古老神灵!
那目光之中,无喜无悲,无情无欲,唯有一种视万物如刍狗的漠然。
“这绝非殿下!”
沈自横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雷击,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股气息太过陌生,冷漠如深渊,恢宏似天穹,与往日信王温润端方的气质判若云泥。
然而姜幽却未曾看他一眼。
他仰首望天,仔细打量着须弥神身。
而后,他开口,声如天音,震荡四方:
“如此境界,竟还屈身于凡尘俗世,碌碌于人间琐务,想来,道友亦是图谋远大!”
然后。
端坐不动的须弥神身不语。
回应姜幽的,唯有一道从天而降的一记大手印!
仿佛天穹倾塌了一角,覆压而下!
铺天盖地的气机,轰然崩落,沉甸甸地压向那不知是何人的姜幽!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