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三分温柔，三分戏谑，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邓天心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邓天心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死灰，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诡异表情上。
“老……老师？”邓天心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你你你……你不是在杀戮之都吗？”
“通关了，就回来了。”比比东轻描淡写地说。
比比东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邓天心那张已经僵成石像的小脸，“怎么，为师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唱歌的雅兴了？别停啊，继续唱，正好为师也听听，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邓天心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垂死挣扎：“老师……我说我在梦游，你信吗？”
比比东挑了挑眉说：“你要是不唱的话，你的屁股今天可以开花了。”
见此情形，邓天心大脑快速运转轻声唱道：“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每次离开总是……”
邓天心的歌声在圣女殿的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调子颤颤巍巍，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公鸡在临终前献唱。
他的小脸上挂着两团僵硬的讨好笑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绝望。
邓天心一边唱一边偷偷往旁边瞟，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线。
但比比东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这个距离别说逃跑了，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唱得真难听。”比比东伸手在邓天心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邓天心嗷了一声捂着脑门缩回躺椅上。
她收回手，看着面前这个一年多没见的小混蛋，心里翻涌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在杀戮之都拼死拼活，每天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就为了早点回来。
回来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又闯什么祸，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她。
结果她风尘仆仆地踏进圣女殿的院子，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躺在躺椅上，晃着小脚丫，用她那副从来没听过的乖巧调子唱出来的。
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肚子憋了一路的火气被这一嗓子嚎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这小混蛋就是有这种本事，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他的时候，他都能整出点新花样来刷新她的认知。
“行了，别嚎了。”比比东看他还想继续往下唱，赶紧抬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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