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护膝套在右膝上，一圈一圈地绑紧。
手指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某种上场前的仪式。
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杨森的手停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黑色瞳孔深处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光。
颜色很冷。
带着一丝紫。
就那么一闪，转瞬即逝。快到旁边的人即使看到了也会以为是灯光折射。
杨森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膝盖。
护膝贴合得很紧。
“走吧。”他对身边的队友说。
D组五个人沿着通道走向场地入口。
推开那扇双开门的一瞬间，光线涌进来。
训练副馆里的灯光比走廊亮了十倍。
球场的枫木地板反射着白晃晃的光芒，两端的篮球架全新锃亮。场边的折叠椅上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球探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隔壁的1号场地，那边正在进行另一组的热身。
杨森这边是2号场地。
关注度低了一大截，但摄像机的数量并不少。联盟官方的录像团队在两块场地都架设了机位，每个角度至少三台摄像机，确保所有参试球员的表现都有完整记录。
杨森踩上球场地板。
鞋底摩擦枫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左侧看台区的角落里，一台长焦镜头正对着他的方向。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闪烁。
右侧场边的第二排座椅上，林悦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采访手册，正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正前方的球探席上，那个绰号“冷面哈里”的公牛队球探主管双臂交叉坐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场内。
身后的门口，几个记者举着采访设备正往里挤。
东南西北，全是眼睛。
杨森深吸了一口气。
枫木地板、灯光、摄像机、球探的目光、对手的嘲讽。
全部汇聚到了这块不到五百平米的场地上。
他走到了球场中央。
热身时间十五分钟。
两块场地的球员各自散开做准备活动。
杨森这边的2号场地显得冷清。D组的四个队友心态各异，控卫在罚球线附近投篮找手感，两个角色球员凑在一块拉伸，大前锋独自在篮下练低位脚步。
节奏松散，气氛压抑。
这帮人心里都清楚，等会儿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提前认输的情绪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身体语言里。
隔壁1号场地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安东尼在那边。
他所在的B组正在跟C组打热身对抗。还没正式开始，安东尼已经在半场里秀了一整套进攻万花筒。
翻身跳投，急停中距离，三分线外干拔。
每一球出手都丝滑到令人发指。
球探席上的笔刷刷响成一片。
最前排坐着两个重量级人物。
帕特·莱利。
迈阿密热火队总裁。六十岁，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笔挺，坐姿端正得跟参加颁奖典礼似的。即便在这种非正式的试训场合，他身上依然散发着那种教父级别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1号场地和2号场地之间游走，手里攥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膝盖上的记事本上勾画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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