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号。
分组对抗的第一天。
联合试训的主场地设在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旁边的训练副馆里。两块标准全场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一道可移动的挡板。场边摆满了折叠椅，球探、媒体、各队代表按区域就座。
上午九点，球员通道。
D组的五名球员在走廊里集合。
杨森站在最后面，低头检查球鞋鞋带。
他前面四个队友，表情各异。
一个来自乔治亚理工的白人控卫，签号61，脸色发白，两只手交替攥着拳头。一个密歇根州立的黑人大前锋，签号54，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还有两个签号更靠后的角色球员，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紧张的原因很简单。
对面是A组。
A组阵容在整个试训营里排名第一。勒布朗·詹姆斯坐镇核心，克里斯·波什搭档内线，外加两个实力不俗的锋卫摇摆人。
拿到分组名单那天晚上，D组的几个人私下碰了个头。
结论很统一：打不过。
控卫的原话是：“兄弟们，咱们就当去见见世面吧。别受伤就行。”
大前锋苦笑着摇头：“我倒是想跟詹姆斯过两招，就怕过不了两回合就被打穿了。”
唯一没参加那次碰头的人是杨森。
没人叫他。
虽然他的体测数据已经在圈内传了一圈了，但D组的队友们对他的态度依然微妙。客气了一些，见面会打个招呼。可真到了讨论战术的时候，没人会把他当成核心来设计。
原因也不复杂。
体测数据好看归好看，这人连大学联赛都没打出过名堂。万一上了场是个空有一身肌肉、接球就丢、跑位全乱的花架子呢？
这种风险没人愿意赌。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说笑声。
A组的球员从对面通道走过来。
打头的是克里斯·波什。
两米一一的身高，修长的身板，肩宽却不输一般重型内线。佛罗里达州大的当家球星，今年选秀预测稳进前五。
波什走路的姿态很嚣张。
下巴微微扬着，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出一种“这条路是我的”的节奏感。
他的目光扫过D组的走廊，很快锁定了杨森。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次试训冒出来一个体测数据炸裂的华裔球员，87号签，名叫杨森。
波什昨天就听说了。
他的反应跟大多数人一样：不信。
准确说，不信这种数据能转化成实战能力。
“嘿。”波什站住脚，隔着走廊冲杨森方向喊了一声，“87号。听说你的臂展比我还长？”
杨森抬起头。
波什的嘴角挂着那种带优越感的笑。
“希望你在场上也能伸那么长。NCAA的全场对抗可跟你以前混的街球场不一样。到了禁区里面，靠的不是胳膊长短。”
他身后的A组队友跟着笑了几声。
波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扔下最后一句话。
“别被吓哭就行。”
笑声远去。
D组的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控卫小声问了一句：“那家伙在跟你说话？”
杨森没应声。
他蹲下身，从行李包里掏出一条旧护膝。
这条护膝跟了他四年，弹性早就松了，边缘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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