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懂。
林悦坐在记者席上，手里的笔差点被她捏断。
她看得清清楚楚。
奥尼尔那一下就是主动后仰。
杨森的肩膀确实发了力，可发力范围完全处在低位正常对抗标准里。
这种球放在底特律，裁判连眼睛都不会眨。
到了洛杉矶。
哨子响得比谁都快。
她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不是疼。
是气。
她旁边一个本地记者笑着耸了耸肩。
“欢迎来到斯台普斯，小姐。”
林悦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吓人。
那个本地记者嘴角的笑僵住了，低头假装整理录音笔。
球场上。
杨森站在原地。
没有去找裁判理论。
没有摊手。
也没有做出任何新秀常见的暴躁反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
暗紫色鞋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进攻犯规。
很有意思。
低位正常对抗，奥尼尔往后一仰，哨子就响。
这就是湖人的主场规矩。
你想在这里赢球，除了打败湖人，还得打败那些看不见的手。
杨森抬起头。
目光扫过底线裁判。
那个裁判避开了他的视线。
只是一瞬。
很短。
可杨森看见了。
心虚。
不是收钱那种低端脏事。
是规则默契。
当一个联盟需要保护票房，需要保护洛杉矶，需要保护鲨鱼和飞侠的神话时，裁判的哨子自然会偏向某个方向。
这种偏向不写在规则手册里。
可它存在。
湖人进攻。
科比持球过半场。
奥尼尔在低位要位。
杨森跟在他身后，胸口贴近那堵肉墙。
这一次，杨森没有贸然上身体。
他把距离控制在半步之内，双手高举。
奥尼尔接球。
转身。
大屁股往后坐。
砰。
杨森承受了一下冲击，脚下稳住。
裁判没响哨。
奥尼尔继续发力。
又是一下。
杨森胸口被撞得微微后移。
还是没哨。
第三下。
奥尼尔靠近篮下，转身小勾手。
球进。
比分继续拉开。
斯台普斯中心又欢呼起来。
这就是主场待遇。
奥尼尔背打，怎么撞都行。
杨森背打，正常发力就吹。
布朗在场边气得脸发红。
“他妈的，同样的动作！”
助理教练赶紧拉住他。
“教练，小心技术犯规。”
布朗咬着牙坐回椅子。
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菲尔·杰克逊坐在湖人替补席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的笑。
他当然知道刚才那几个哨子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NBA就是这样。
王朝球队有王朝球队的待遇。
你想挑战王座，就先学会承受王座周围的刀子。
杨森退到底线准备接发球。
比卢普斯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跟裁判聊两句？”
“不用。”
杨森的声音很平。
比卢普斯看了他一眼。
这个语气很危险。
他跟杨森相处时间不算长，可已经摸到一点规律。
这个人越平静，心里动的东西越狠。
杨森接过球，传给比卢普斯。
然后慢慢跑向前场。
他的脚步不快。
肩膀放松。
视线落在前方奥尼尔庞大的背影上。
那座肉山正在跟科比击掌，脸上带着得意笑容。
全场都以为他吃了亏。
全场都以为这个华裔新秀终于遇到了斯台普斯的真正规矩。
杨森低下头。
嘴角没有笑。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喜欢玩这种游戏是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