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已经懒得纠结了。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反正变强就完事了。
但当他抬起“眼睛”，环顾四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样让他愣住的东西。
不是海水，不是岩石，不是地热喷口。
是生物。
密密麻麻的生物。
他周围二三百米的范围内，挤满了微生物。
数量多到他根本数不清。
而这些微生物，和他刚穿越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微生物就是一团团模糊的有机物，简单到极致，连个像样的细胞结构都没有。
但现在围绕在他周围的这些东西，一个个都长出了复杂的结构。有些有了明确的外膜，有些发展出了原始的鞭毛在水里游动，有些甚至出现了最初级的细胞分化。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每一个都不一样，没有两个长得相同的。
而且它们的进化方向，一看就不正常。
正常的原始微生物进化应该是极其缓慢的、趋同的、遵循自然选择的。
但这些东西，像是被按了快进键。而且每一个都在往不同的、诡异的方向狂奔。
它们全部围绕着林洛，像卫星围绕行星一样，在他的引力场范围内缓缓运转。
林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全是被他催化出来的。
他的共振网络、他的进化催化场、他的引力场，三个被动效果叠在一起，把周围的微生物群落硬生生地推上了一条疯狂的进化快车道。
而他自己，之前一直没有视觉，根本不知道这些变化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他看见了。
“好家伙，都变成这样了？”
林洛看着自己身边这支形态各异的微生物大军，心情相当复杂。
准确地说，是相当愉快。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会变成什么，但至少现在，他是这片海域唯一的王，而这些被他催化的生物，就是他的臣民。
异世界的微生物领主？
听着还挺带感的。
他不知道的是，亿万年后的未来，有人刚刚做了一个改变一切的决定。
方旭盯着自己终端上的高清画面已经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他反复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那颗异常微生物的体型还在增长，速度惊人。
第二，它周围的微生物群落在发生大规模的同步异变。
第三，这些异变不是随机的，呈现出一种以那颗目标为中心的辐射状分布模式。
三件事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轻易说出口的结论。
他站起来，走到了导播室。
陈远正在和制作团队开紧急会议，讨论要不要提前结束今天的直播。收视率已经跌到了1.5%，再拖下去连基本的广告合约都要违约了。
方旭敲了敲门。
“陈总，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了走廊上。
“方顾问，什么事？”
“我建议把主画面的镜头锁定在第七观测区域的一个特定目标上。”
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把直播画面，锁定在一个微生物上？”
“对。”
“方顾问，你是不是没看收视率数据？观众连看一群微生物游泳都骂成什么样了，你让我锁定一个单独的微生物？那收视率直接归零算了。”
“陈总，我看了三个小时的数据，那个区域在发生不正常的事情。”方旭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确定那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这期节目的价值会超过你过去十年所有节目的总和。”
陈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方旭是联邦科学院的资深研究员，不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你说的不正常，具体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方便解释，时间不够。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愿意用我的学术声誉做担保。”
这句话的分量就重了。
陈远沉默了十秒。
“锁定之后画面怎么处理？全屏播那个微生物？”
“用最高分辨率的微观镜头放大，放到观众能清晰看到细节的程度。”
“你知道如果收视率因为这个再跌一个点，我会被董事会干掉。”
“我知道。”
陈远又沉默了五秒。
“操，搞吧。反正已经烂成这样了，再烂一点也无所谓了。”
十分钟后。
《起源》直播画面切换。
原本的宏观海底全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观视角。
超高分辨率的时空观测镜头，精确锁定在第七观测区域的中心，然后开始放大。
放大。
继续放大。
微观世界的画面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了新画面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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