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那句话在全网回荡了很久。
但四十亿年前的林洛并不知道有人在讨论他。
他正在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观察。
不可名状形态让他的感知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之前他的原初之眼是“看”，有方向性，有焦点，像人类的眼睛一样。
但现在，他的感知更像是“浸泡”。
他的意识融在海水里，五公里范围内的一切信息都在同时涌入他的认知。
不需要转头，不需要对焦，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同时感知到。
而就在他享受这种全景式感知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远处。
大约在催化场边缘的三点钟方向，将近四公里外。
一个生物信号在剧烈地波动。
不是那种正常的生物活动波动，而是某种爆发式的、带有质变特征的能量跃迁。
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某种界限。
林洛把注意力聚焦到了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体型较大的催化生物，大概在几天前还只是一颗普通的微生物，经过催化场的持续加速，它已经长到了接近两厘米的大小。
但此刻，它正在经历一次猛烈的形态突变。
它的体表正在生长出一种林洛从未在任何催化生物身上见过的结构。
鳞。
不是那种粗糙的甲壳，而是一片一片的、排列紧密的、带有光泽的鳞片。
从它的背部开始向两侧延伸，覆盖了它大约三分之一的体表。
与此同时，它的两侧正在鼓胀，两个对称的突起从躯体侧面撑开，然后展开。
翼膜。
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状结构，连接在从它体侧伸出的骨质支架上。
两翼展开之后，它的投影面积几乎是自身体型的三倍。
鳞片和翼膜。
林洛盯着这个正在突变的催化生物，脑子里跳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词。
龙？
不对，这个东西充其量就是一个两厘米大的微生物长了几片鳞和两张膜，怎么就联想到龙了。
但它的形态特征，实在是太像了。
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鳞片。两侧展开的翼膜，虽然在水里没法飞，但结构和翼的形态完全一致。头部前端甚至凝聚出了一个尖锐的角质突起，像一根独角。
它在水中扭动着身体，翼膜在水流中张合。
虽然只有两厘米，但它的姿态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威压感。
“我催化出来了一条龙？”
林洛看着这个东西，心情复杂。
复杂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就变成了纯粹的有趣。
他是异世界的微生物领主嘛。领主手下有一条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这条龙只有两厘米，但那是因为时间不够。
给它时间，谁知道能长到多大？
而且，林洛注意到，这不是催化场里唯一一个走向极端分支的个体。
在他把注意力从那条“龙”上移开之后，他扫描了一下整个催化场范围内的状况。
类似的极端突变正在多个位置同时发生。
五公里催化场，五千倍催化倍率，上亿个被影响的微生物。
在这种规模和强度的催化下，概率再低的极端变异也会出现。
而且不是一个，是一批。
林洛把这些信号标记了一下，继续观察。
他想看看，这些极端分支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方。
亿万年后。
《起源》直播第五十个小时。
在线人数稳定在了十五亿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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