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行动指挥部松气的同时，四十亿年前的海底，三十公里之外，林洛的进化点刚刚突破了七十万。
星核碎片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了。
他正准备把最后这一口也吞掉，然后好好研究一下进化树那些深渊层级的选项。
然后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又是那个异常波动。
上次他在催化场边缘感知到过一次，当时太微弱了，他以为是地质活动的余波，没在意。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信号强度比上次高了好几个量级。
而且它在移动。
林洛的注意力瞬间从星核碎片上移开，全部集中到了那个信号源上。
催化场边缘，西北方向，大约二十五公里外。
有一个东西在他的催化场范围内移动。
它的能量特征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的催化场最近又扩展了一轮，以他之前的感知精度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微弱不等于不存在。
而且这个信号最让林洛在意的不是它的强度，而是它的特征。
它的能量波形和他催化场里所有的生物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催化生物的能量信号是有机的、波动的、带有生命体特有的混沌性。
这个东西的信号是规则的、精密的、带有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它不是生物。
林洛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一点。
他的催化场里出现了一个非生物的异物。
在他的地盘上。
“什么东西？”
林洛的意识集中到了极致。
他尝试用原初之眼直接观察那个信号源的位置，但二十五公里的距离加上那个东西极低的能量释放，让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时隐时现的影子。
看不清。
但能感知到。
它在移动。
而且它的移动路线不是随机的，而是有明确方向性的。它在朝着某个方向移动，路线清晰、稳定、像是在遵循某种预设的轨迹。
没有任何自然物体会这样移动。
林洛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自己过去看。
不是因为懒。
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贸然靠近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他有更好的方式。
他从核心区的精锐中挑选了八个感知型个体。
这八个个体是他之前用进化指引专门设计的长程探测型催化生物，感知灵敏度极高，体型很小，移动速度快，而且能量释放极低，非常适合侦察任务。
林洛通过共振网络下达了指令。
八个侦察个体同时出发，以最快速度朝西北方向的信号源移动。
二十五公里的距离，以它们的速度大约需要十几分钟。
林洛等着。
他从星核碎片上脱离，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在海水中，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八个侦察个体的反馈上。
十三分钟后。
八个侦察个体到达了信号源附近。
它们通过共振网络回传的信息让林洛的意识猛地一震。
目标确认。
在催化场的外围区域，八个侦察个体在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上“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它很小。比他最小的催化生物还小。大约只有两三厘米长。
它的外形是规则的、对称的，呈现出一种几何化的流线型。
它的表面不是有机物。
是金属。
某种他完全不认识的金属材质，光滑、致密、带有一种冷冰冰的、与这个原始海洋格格不入的质感。
而此刻，它正停在一个催化生物的旁边。
它的腹部伸出了一根极细的机械臂，末端是一个微型切割工具，正在从那个催化生物的体表精确地切下一小片组织。
那个催化生物抽搐了一下，然后继续游走了。
切下来的组织被机械臂收入了一个微型容器中。
然后机械臂缩回。那个金属物体调转方向，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林洛看着侦察个体传回的每一个细节，整个意识都凝固了。
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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