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安全委员会七名常任委员全部到场。
韩正这次没有坐下。他站着。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起源目标正在朝观测裂缝移动，带着整个生态系统。”
“当前距离裂缝大约十五公里。以它的速度，半小时内到达。”
“我们需要在半小时内做出决定。”
方旭站在全息投影台旁边，实时的信号云图在他身后缓慢移动。那个巨大的、由数百万个信号点组成的光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裂缝坐标。
周子安第一个开口。
“如果它到达裂缝位置，会怎样？”
所有人看向沈川。
沈川的声音很干涩。
“观测裂缝是单向信息通道，它不能通过裂缝物理穿越到我们这边。”
“但是。”他顿了一下，“根据上次它吞噬蜂鸟后获得跨时空感知能力的先例，如果它近距离接触裂缝并进行某种形式的分析或吞噬，我们无法预测它会从裂缝中获取什么。”
“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它学会了打开裂缝的方法。”
会议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韩正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七分钟。
“方案。谁有方案。”
陈默言站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说“停止干涉”。
因为停止干涉已经不是选项了。那个东西在主动朝他们走过来。你不找它，它来找你。
“我建议立即通过观测裂缝向目标发送通讯信号。”
所有人看向他。
陈默言，保守派的代表，之前一直反对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
现在他在提议主动通讯。
“观测裂缝是单向信息通道，我们可以向那边传输信号，但那边无法通过同一条通道向我们传信。”陈默言说，“这意味着通讯本身不会给它任何新的技术信息，只要我们发送的是纯数学内容。”
“之前猛禽广播的标准问候协议太简单了。质数序列和物理常数只是在说‘我们有智慧’，没有传递任何实质性信息。”
“我建议发送一组更复杂的信号。包含基础数学结构、物理规律表达、以及一个关键信息。”
他顿了一下。
“告诉它：我们不是敌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怎么告诉？”韩正问，“它未必能理解我们的语言。”
“不用语言。用数学。”
陈默言打开了他连夜准备的通讯方案。
“第一段：基础确认。发送一组递增的自然数序列和基本运算关系，确认对方能识别数学结构。”
“第二段：物理共识。发送几个宇宙通用的物理常数值，确认双方观测的是同一个物理宇宙。”
“第三段：核心信息。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他调出了一个信号编码图。
“我们用简单的二进制图像传递一个概念：两个实体并存，中间没有冲突符号。”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和你，可以共存。”
“最后重复三次。确保对方有足够的样本来解读。”
方旭看着这个方案，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它能看懂？”
“我不知道。”陈默言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发，它到了裂缝跟前，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韩正没有再犹豫。
“发。”
通讯技术团队在三分钟内完成了信号编码。
观测裂缝的信号传输通道被临时改装，从单纯的数据提取模式切换到了双模模式：提取观测数据的同时，向裂缝的另一端发送通讯信号。
信号开始传输。
一组比猛禽广播复杂了十倍的数据包，通过观测裂缝注入了四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
自然数序列。
基本运算。
物理常数。
然后是那个二进制图像：两个圆并列，中间是空白。
没有叉，没有箭头，没有任何冲突符号。
两个实体，和平共存。
信号以光速在水中扩散。
朝着正在逼近的那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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