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我们在看它。”
第三条。
“它走过来了。”
第四条。
“它就站在镜头前面。”
弹幕开始缓慢地出现，但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之前的弹幕不管是骂是夸是震惊是质疑，都是带着情绪的。
这次没有情绪。
每一条弹幕都像是在陈述事实。
平静的、低声的、带着某种本能畏惧的陈述。
“它知道裂缝在哪里。”
“它从三十公里外直线走过来的。”
“它带着整个生态系统来的。”
“它就停在那里了。”
“它在看。”
弹幕的刷新速度很慢。
慢到不正常。
二十亿人在线，弹幕刷新速度却比平时低了十倍不止。
不是服务器问题。
是大部分人没有在打字。
他们在看。
和屏幕里那个东西做着同一件事。
看。
它看着这边。
这边看着它。
隔着四十亿年的时间。
隔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
一个不可名状的、从孢子进化而来的存在。
和一个跨越了星际的、殖民了半个银河系的文明。
在这一刻对视了。
没有语言。
没有信号。
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只有对视。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同一件事。
那个东西的目光穿过了裂缝。
穿过了四十亿年。
落在了每一个正在看屏幕的人身上。
方旭站在导播室里，盯着那个占满整个屏幕的画面。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是整个事件中最早介入的科学家之一。
从苏晚第一次发现异常数据开始，到现在，他看过了这个东西的每一次进化、每一次变化、每一次超越认知的表演。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他没有。
因为之前不管那个东西做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可以用“观测者”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我在看它，它不知道我在看。
这是一层隔离。
一层让他能保持冷静和理性的心理隔离。
但现在这层隔离没了。
它知道。
它来了。
它在看他。
隔着四十亿年的时间距离，隔着一道单向的观测裂缝，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目光”。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目光。那个东西甚至没有眼睛。
但它看着裂缝的这一端。
看着所有正在通过裂缝窥视它的人。
这种感觉无法用科学术语描述。
方旭只能用一个最原始的词来形容。
压迫。
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纯粹的存在性压迫。
不是威胁。
不需要威胁。
它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你。
然后你就知道了。
你和它之间的差距。
导播室的门被推开了。
韩正走了进来。
联邦安全委员会主席，亲自来了。
凌晨三点半。
他大概也是被电话叫醒的。
韩正走到主屏幕前面，看了一眼画面。
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占据了整个屏幕，核心以稳定的频率脉动着。
韩正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方旭。
“它在干什么？”
方旭沉默了一下。
“它在看我们。”
韩正又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那个存在一动不动。
脉动。
脉动。
脉动。
像一只眼睛在缓慢地眨着。
韩正没有再问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
和所有人一样。
看着那个来自四十亿年前的存在。
和它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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