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睁开了“眼睛”。
世界变了。
不是这个世界变了。
是他看到的层级变了。
之前的跨时空感知维度下，裂缝只是一道模糊的时空伤疤，另一端的信息像是隔着墙传过来的低沉嗡鸣。
现在那面墙透明了。
他看到了裂缝的另一端。
清晰地，直接地，毫无遮挡地看到了。
他没有急着去看对面的细节。
因为完全体感知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几秒钟来适应。
适应完之后，他把注意力投向了裂缝的另一端。
他看到了。
密集的设备。
密集的能量管线。
一整套庞大的、精密的、持续运转的时空裂缝维持系统。
以及设备后方更远处的，一座巨大的建筑结构的轮廓。
和建筑里面的人。
很多人。
他看到了他们。
他们看不到他在看他们。
因为裂缝是单向的。
信息从这边流向那边，不从那边流向这边。
但他的完全体跨时空感知不走裂缝的信息通道。
他的感知是直接穿透时空结构本身去获取信息。
裂缝的单向性限制不了他。
他用了大约三十秒扫了一遍裂缝那边的全景。
然后他收回了感知。
信息够了。
对面是一个科技水平很高的文明。高到能撕开四十亿年的时间跨度进行观测。
但高不到能威胁他的程度。
他们派过来的两个东西就是证据。
那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物理干涉手段了。
八秒。六秒。
两个加起来不够他塞牙缝。
林洛把完全体跨时空感知切换到了待机模式。不需要一直开着，太浪费注意力。
需要的时候再开就行。
他又看了一眼进化面板上那行“附加效果”的描述。
时空操控类进化路径。
现在基础条件满足了。
这意味着进化树上很快就会解锁新的选项。
能操控时空的选项。
林洛对这个前景很满意。
但他不急。
他从来不急。
急什么？
整个地球都是他的进化场。
时间也是。
亿万年后。
距离起源目标抵达观测裂缝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导播室的人换了三轮，但核心团队一直没走。
方旭没走。苏晚没走。沈川没走。
韩正在第三个小时的时候离开去处理安全委员会的紧急事务了，但留下了一名常任委员全程坐镇。
六个小时里，屏幕上的画面几乎没有变化。
那个存在停在裂缝前方，以半弥散的状态漂浮着。
不攻击。
不移动。
不释放任何信号。
就是停在那里。
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但没有人敢松懈。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它之前两次扫描裂缝的事。
第一次是试探。
第二次是深度分析。
然后它就安静了。
安静了六个小时。
这种安静让每一个盯着屏幕的人都比看到它攻击更紧张。
攻击好歹是一种可以应对的行为。你知道它在做什么，你可以评估威胁等级，可以做出反应。
但安静？
它在安静地做什么？
在消化数据？在学习？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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