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这种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威胁都更折磨人。
苏晚几乎每隔两分钟就刷新一次数据面板。
能量读数、位置坐标、生物活动信号、催化场波动。
全部稳定。
六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
她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停着了。也许它只是在休息？也许它对裂缝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也许它会转身离开，回到它的核心区域继续吃东西和进化？
她宁愿它是这样的。
然后，第六个小时四十三分钟的时候，数据变了。
不是苏晚先发现的。
是报警系统先响的。
一阵尖锐的蜂鸣声从数据监测台上炸开，整个导播室的人同时被惊了一跳。
苏晚低头看向面板。
能量读数。
那个一直稳定在某个固定范围内的能量读数，突然开始上涨。
不是缓慢的上涨。
是跳涨。
像一条平直的心电图线突然开始剧烈起伏。
“能量读数异常！”苏晚的声音比报警声还尖，“起源目标能量输出在急速攀升！”
方旭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涨幅多少？”
苏晚盯着数字，手指头在发抖。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还在涨。”
数字在跳。
不是匀速增长，是加速增长。
像一辆车踩死了油门。
“百分之一百二。百分之一百七。”
方旭冲到了主屏幕前面。
画面上，那个一直安静了六个多小时的存在，终于有了变化。
它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了。
那层近乎完美的半透明外表开始出现波纹，像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打破。
波纹从它的核心位置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密。
而它内部的能量核心，那个一直以稳定频率脉动的光点，现在的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脉动频率在加快。
越来越快。
越来越亮。
“百分之二百三。”
苏晚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能量读数是六个小时前的两倍以上了。还在涨。没有任何减速趋势。”
方旭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发生剧烈内部变化的存在。
它的体表波纹越来越密，整个身体像是在共振。
核心的光芒已经亮到了让画面局部过曝的程度。
他见过这种模式。
在过去两个多星期的观测记录里，他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每一次那个东西出现类似的内部能量暴涨，紧接着都会发生同一件事。
进化。
方旭的嘴唇动了一下。
“它在进化。”
他的声音不大，但导播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沈川从技术控制台后面站了起来。
“在裂缝旁边进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屏幕上的能量读数还在涨。
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四百。
峰值看不到头。
方旭盯着那个正在发光的核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它安静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前它扫描了裂缝的结构。
六个小时后它开始进化。
它是不是在根据扫描裂缝获得的数据来进化？
它是不是在进化出某种和时空裂缝有关的能力？
这个想法让方旭的血液都凉了半度。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有用。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屏幕上，那个存在的能量读数还在攀升。
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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