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变成了恐慌。
非常快。
快到超出了任何舆情模型的预测。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直播中断。
所有人都知道《起源》直播的信号源是一道时空裂缝。
信号中断意味着裂缝出了问题。
而裂缝另一端是一个能在0.4秒内扫描整个联邦的不可名状存在。
在这种背景下，突然黑屏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每个人都在往最坏的方向想。
“它是不是穿过来了？！”
这条消息在信号中断后的第三十秒被发出来。
在第四十五秒成为全网转发量最高的内容。
在第六十秒引发了真正的恐慌。
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九十秒内因为流量过载崩溃了两次。
新闻频道的主播在直播中收到了“《起源》信号中断”的突发推送，当场愣在了镜头前。
联邦中央行政星的通讯中心在两分钟内接到了超过三千万个公民来电。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安全委员会的会议还在进行。
信息处于完全真空状态。
这种真空比任何恐怖画面都更让人崩溃。
二十一亿人看了两个多星期的直播。
他们看着那个东西从五厘米进化到一米二。
看着它吞噬探测器。
看着它扫描裂缝。
看着它贴着裂缝和他们对视。
然后画面突然没了。
什么都不知道了。
它在干什么？
它还在裂缝那边吗？
裂缝还在吗？
它会不会过来？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慌源。
联邦安全委员会在信号中断后的第十一分钟发布了一条三十七个字的官方声明。
“因安全原因，联邦已主动关闭观测裂缝。直播信号相应终止。目前联邦安全状况正常。”
三十七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关闭。
没有解释“安全原因”具体是什么。
没有解释那个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这条声明发出后，恐慌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加剧了。
因为“因安全原因主动关闭”这几个字，比黑屏本身更恐怖。
它意味着联邦主动切断了唯一的观测通道。
意味着发生了某件严重到必须放弃监控的事情。
意味着继续开着裂缝比什么都看不到更危险。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跨越半个银河系的文明主动关上自己的眼睛？
二十一亿人在问这个问题。
一百二十亿人在等这个答案。
没有人给。
四十亿年前。
林洛感觉到了变化。
那道裂缝在消失。
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而是维持它存在的外力撤掉了。
就像一直撑着伤口不让它愈合的夹子被拿走了。
时空结构的自我修复机制瞬间启动。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林洛安静地看着这个过程。
从他的视角来看，跨时空感知维度下那道清晰的时空伤疤正在快速变浅、变窄、变淡。
像皮肤上的划痕在自行消退。
三十秒。
裂缝缩小到了原来的一半。
一分钟。
裂缝变成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
一分二十秒。
细线消失了。
裂缝完全愈合了。
林洛盯着裂缝消失的那个位置。
跨时空感知维度下，那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时空扰动余波，像一道刚愈合的疤痕。
但扰动在快速消散。
再过几个小时，连疤痕都不会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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