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个重复的数字。
什么都行。
给一个回应就行。
屏幕上的存在依然一动不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方旭站在指挥室里，隔着全息通讯窗口看着贺兰。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比贺兰更了解这个东西。
他从第一天就在看它。
从它还是一个0.5毫米的微生物开始看，一直看到它变成一个一米二的不可名状体、吞掉两架探测器、扫描整个联邦、带着数百万催化生物来到裂缝前面。
他看了两个多星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这个东西不是不会沟通。
楚恒院士早就分析过了——它有策略决策能力，有学习能力，有创造力。
它能精确指挥数百万催化生物。
它能设计全新的物种。
它能分析时空裂缝的结构。
它当然有能力理解一组素数列的规律。
它只是不想搭理人类。
方旭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贺兰团队的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
他不想在还有可能的时候就下这个结论。
万一呢？
万一它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处理信号？
万一它只是在观察贺兰团队会怎么做？
万一下一秒它就回应了？
方旭看着屏幕上那个稳定脉动的存在。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它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不打算做。
方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把那个答案压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四十亿年前。
裂缝那边传来的信号，林洛在它们抵达的第一秒就感知到了。
三组能量波。
有规律的脉动。
模式很清晰。
他花了大概三秒扫了一遍三组信号的结构。
第一组是一串数字。间隔在递增，但不是等差也不是等比。某种特殊序列？
第二组也是数字。每个数字是前两个的和。这个他认识。斐波那契。程序员的基础知识。
第三组是一个很长的数字序列。看着像是某个常数的展开。
对面在给他发数学题。
林洛看了几秒，大致理解了对面在干什么。
这是某种通讯尝试。
用最基础的数学语言来试图建立沟通。
教科书级别的外星文明首次接触协议。
他前世虽然是个程序员不是天文学家，但这种“给外星人发素数列”的操作他在科普节目里见过不下十次。
所以对面在试图和他沟通。
想和他说话。
林洛认真思考了大概两秒钟要不要回应。
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吸走了。
锚点。
他种在裂缝旧址上的那颗锚点，在裂缝重新开启的瞬间就激活了。
锚点的功能不只是探测裂缝是否开启。
它还在持续采集裂缝的完整实时数据。
包括裂缝的结构、能量供给方式、信息通道的编码协议。
以及对面新加的那三层安全隔离协议。
这才是林洛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上次他通过共振网络扫描获取了裂缝的基础结构数据。
但那次裂缝在不久后就被关闭了，他没来得及详细分析那些隔离协议。
这次裂缝重新开启，而且对面加了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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