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占据了全部画面的半透明存在，深吸了一口气。
它到了。
比预期快得多。
裂缝开启后不到两分钟它就抵达了。上次花了更久。
这意味着它要么比上次更快了，要么它提前知道了裂缝要开。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但贺兰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她是来工作的。
她转头看向团队。
九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有独立的操控终端。
数学家刘轩的手已经悬在了发射键上方。
“方案一就绪。”刘轩说，声音稳，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贺兰点头。
“发送。”
刘轩按下了发射键。
三组信号同时从裂缝的信息通道注入。
第一组：素数列。2，3，5，7，11，13，17，19，23，29。宇宙中最基础的数学语言。任何具备数学认知能力的智慧体都应该能识别素数列的模式。
第二组：斐波那契数列。1，1，2，3，5，8，13，21，34，55。自然界中最常见的数学结构。
第三组：圆周率前一百位。3.14159265358979……一个无理数，不可能偶然出现在自然信号中，是人工智慧信号的绝对标识。
三组信号以三种不同的编码方式并行发送。电磁脉冲编码、能量波频率编码、以及一种基于时空扰动模式的新型编码——这是沈川团队专门为穿越时空裂缝的信号传输设计的。
信号发出之后，整个指挥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等着对面的反应。
屏幕上，那个存在一动不动。
能量核心稳定脉动。
表面光滑如镜。
没有任何变化。
一分钟。
贺兰的表情没有变。
一分钟不算什么。信号传输本身需要时间。对方接收和处理信号也需要时间。尤其是跨物种沟通的情境下，对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理解信号的含义。
三分钟。
依然没有反应。
五分钟。
指挥室里开始有人不自觉地调整坐姿。
椅子的轻微吱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七分钟。
什么都没有。
十分钟。
贺兰身边的认知科学家韩晓低声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信号没传过去？”
沈川从技术控制台回头看了她一眼。
“信号传输状态正常。三种编码全部成功注入裂缝通道。接收端有明确的能量抵达确认。”
“信号到了。”
到了但没回应。
韩晓不说话了。
十五分钟。
屏幕上的存在还是一动不动。
脉动。脉动。脉动。
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对人类发出的信号毫无反应。
或者说，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二十分钟。
贺兰终于动了。
她没有表现出焦虑或失望。
六十二年的职业生涯教会了她一件事：第一次接触几乎不可能有即时回应。
她之前的三次外星文明首次接触中，最快的一次也等了十四个小时才收到第一个回应信号。
二十分钟不算什么。
“方案二。”贺兰说。
刘轩切换了信号组。
方案二在方案一的基础上加入了基本物理常数。光速值、普朗克常数、精细结构常数、氢原子光谱频率。
如果对方不认识纯数学信号，那物理常数应该能引起共鸣——任何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的智慧体都生活在同一套物理定律下。
信号发送。
又一轮等待开始了。
贺兰坐在通讯室的主位上，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屏幕。
她身后的九人团队各自盯着自己的数据终端，监测着裂缝通道中任何可能的回应信号。
哪怕是最微弱的能量波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