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盛夏,暑气蒸腾,旷野之上草木繁茂,却处处裹挟着战乱的萧瑟戾气。
大汉官军主力大军,浩浩荡荡自颍川腹地挥师北上。
铁甲铿锵,旌旗蔽日,数万精兵步伐整齐,朝着兖州方向全速挺进。
此番北伐的终极目标,便是平定祸乱兖州全境的黄巾余孽,拔除中原心腹大患。
此时的兖州东郡濮阳一带,早已被黄巾渠帅卜己牢牢占据。
卜己手握三万余黄巾乱军,盘踞城池,劫掠乡野,横行无忌。
这群贼兵军纪废弛,残暴无道,每到一处便烧村屠寨、抢夺粮财、残害百姓。
周遭百里乡县良田荒芜、人烟绝迹,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地方官府无力平叛,只能固守孤城,静待朝廷大军驰援。
坐镇中军的左中郎将皇甫嵩,熟读兵法,深谙用兵之道。
他深知黄巾贼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皆是乌合之众,不堪大战。
为求速战速决、一举破敌,皇甫嵩当即定下先锋突击之计。
皇甫嵩手持令旗,沉声传令三军。
“传我将令!命并州吕布,统领并州精锐为全军前锋!”
“即刻先行出兵,奔袭东郡,剿灭卜己所部黄巾逆贼!”
军令如山,火速传至前军阵列。
吕布一身猩红战甲,手持方天画戟,闻言大步出列,朗声领命。
“末将遵令!定当荡平兖州贼寇,不破濮阳,绝不回师!”
话音落罢,吕布翻身上马,骏马赤兔昂首嘶鸣,踏起一地烟尘。
他即刻点齐一万并州精锐铁骑,人人披坚执锐,士气如虹。
一万并州军皆是常年戍边、屡经战阵的老兵,战力冠绝天下。
大军整装完毕,即刻脱离主力阵型,长驱直入,朝着东郡地界疾驰而去。
并州铁骑行军速度极快,马蹄轰鸣,奔袭旷野,势如雷霆。
张辽一身青钢战甲,腰悬佩剑,策马并行在吕布身侧。
他目视前方连绵旷野,看向奔袭的精锐兵马,轻声开口说道。
“奉先兄,此番对手不容小觑。”
“卜己盘踞兖州日久,根基稳固,麾下坐拥三万余黄巾兵马。”
“相较于此前波才所部,这支贼军规模更盛,兄台万万不可轻敌。”
吕布端坐马背,身姿挺拔霸气,眼底毫无半分忌惮之色。
他微微侧目,扫视一眼前路,嘴角扬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笑意。
“文远何须多虑?”
“三万黄巾乱民,不过是一群手持刀兵的农夫流民罢了。”
“无军纪、无战心、无章法,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
“纵有十万之数,在我并州铁骑面前,亦不堪一击!”
吕布声线铿锵,自带绝世猛将的磅礴底气与碾压自信。
张辽深知吕布勇武冠绝当世,长社一战封神,早已威震天下。
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握紧手中兵器,凝神戒备前路敌情。
一万并州铁骑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全速急行军五日之久。
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丝毫不敢耽搁半分时辰。
五日之后,大军如期挺进东郡地界,屯兵于濮阳城外三十里旷野。
前军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军情。
“启禀吕将军!前方探查完毕!”
“黄巾渠帅卜己亲率两万主力大军,于濮阳城外立寨驻扎!”
“剩余数千贼兵固守濮阳城池,内外呼应,互为犄角之势!”
吕布眼神凌厉,微微抬手,语气沉稳威严。
“继续探查!紧盯贼军动静、粮草部署、巡防班次,随时回报!”
“属下遵命!”
斥候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再度疾驰而出,深入敌境侦查。
待斥候离去,张辽策马靠近吕布,低声询问破敌方略。
“奉先兄,贼军内外联营,兵力两万有余,占据地利优势。”
“我军远道奔袭,士卒疲惫,不知兄台打算如何破局?”
吕布并未立刻作答,心中已然有了全盘破敌谋划。
他勒紧马缰,调转马头,沉声说道。
“随我登高观敌!”
二人策马并行,直奔一旁视野开阔的高地土坡。
登临坡顶,居高临下,整座濮阳城与城外贼军营寨尽收眼底。
远处濮阳城墙高耸,青砖坚固,城头黄巾旗帜迎风乱舞,声势嚣张。
城外连片的黄巾大营绵延数里,帐篷密密麻麻铺陈旷野。
可细细观之,便能看出极大破绽。
贼军营寨搭建极为随意,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布局。
帐篷与帐篷之间空隙极大,未设拒马、壕沟、栅栏等防御工事。
营寨四周的巡逻士卒散漫懈怠,三三两两扎堆闲谈、随意游荡。
无队列、无戒备、无巡查章法,军纪涣散到了极致。
吕布静静观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冷意。
他抬手指向下方杂乱的黄巾大营,对着张辽缓缓开口。
“文远,你且细看此贼军营寨布局。”
“营盘松散无序,防御形同虚设,士卒懈怠散漫。”
“这般军队,人数再多,也只是虚有其表,毫无战力可言。”
张辽凝目细看,片刻后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奉先兄所言极是!”
“贼兵毫无军纪约束,营寨漏洞百出。”
“以我并州铁骑的冲阵战力,只需一次正面冲锋,便可瞬间撕裂营盘,踏平敌寨!”
就在张辽以为吕布会即刻下令全军冲锋、速战速决之时。
吕布却轻轻摇头,语出惊人。
“不,今日不冲锋,亦不主动开战。”
张辽瞬间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吕布。
“奉先兄?为何不趁敌立足未稳、防御松懈,一举破敌?”
“错过此时机,待贼军稳住阵脚、严加防备,我军只会徒增伤亡!”
吕布淡然一笑,拨转马头,缓缓下坡,语气胸有成竹。
“文远,打仗不在于一味猛冲,而在于不战而屈人之兵。”
“贼军看似人多,实则胆气孱弱、军心浮躁。”
“我若即刻冲锋,虽能破敌,却难免折损我并州精锐。”
“传令全军,即刻在濮阳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严守营垒,加固防御,无我亲自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不得挑衅敌军!”
张辽虽不解其中深意,但素来信服吕布的用兵眼光与绝世战力。
他不再质疑,当即抱拳领命。
“末将得令!”
军令快速传遍全军,一万并州铁骑即刻止步休整。
全军将士分工明确、行动迅速,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寨。
挖坑壕、立拒马、搭营帐、设岗哨、建刁斗。
短短数个时辰,一座壁垒森严、防御严密的军寨拔地而起。
相较于杂乱散漫的黄巾大营,并州军营寨整齐规整、攻守兼备。
处处彰显着正规朝廷精锐强军的过硬素养,气场碾压全场。
当日傍晚时分,并州军扎营十里、按兵不动的消息。
便被黄巾探子快马传回了濮阳城外卜己的中军大帐。
此时的卜己,正端坐帐中,手持酒樽,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连日来占据城池、无人敢挡,让他早已滋生出骄纵狂妄之心。
听闻探子禀报,卜己端着酒碗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询问。
“并州军?朝廷先锋兵马?领兵主将何人?”
探子躬身拱手,恭敬回道。
“回渠帅,统兵主将,正是并州吕布!”
“吕布!”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卜己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手中沉甸甸的陶制酒碗,重重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长社一战的惊天战绩,早已传遍中原所有黄巾余部。
他对此记忆犹新,心底深处早已对吕布生出极致的忌惮。
昔日波才坐拥五万精锐黄巾,占据地利,据险而守。
最终却被吕布单骑冲阵,一人一戟冲破五万大军阵型。
五万黄巾精锐全线崩盘,溃不成军,波才更是被吕布一戟钉死当场。
波才乃是黄巾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战力远胜寻常渠帅。
连他都不敌吕布,落得身死军灭的下场,何况是自己?
卜己心底寒意丛生,瞬间没了半分饮酒作乐的兴致。
他缓缓放下酒碗,收敛所有傲气,沉声追问探子。
“吕布此次带兵多少?主力是否全数抵达?”
探子快速回道。
“回渠帅,吕布仅率一万并州先锋兵马,并无皇甫嵩主力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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