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对方仅有一万兵力,卜己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几分。
他暗自松了一口大气,低声自语。
“还好,只是一万先锋,并非皇甫嵩数万主力大军。”
可仅仅片刻,他的神色再度凝重起来,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万并州精锐,加上吕布这位绝世猛将坐镇。
其战力威慑力,远超寻常数万官军,绝对不容小觑。
卜己深知,自己麾下这三万黄巾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流民百姓。
论战力、论军纪、论胆气,远不如昔日波才所部精锐。
波才五万大军尚且被吕布一人打崩,自己三万乌合之众,更是不堪一击。
一念至此,卜己再不迟疑,当即厉声传令。
“传我将令!城外两万大军即刻拔营,全数退回濮阳城内!”
“紧闭四门,加高城防,全军据城死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战!”
“全城严加戒备,城头堆满滚木、礌石、火油,昼夜轮值巡防!”
一旁的黄巾副将闻言,满脸不解,连忙上前拱手劝谏。
“渠帅!我军坐拥三万大军,兵力远超敌军三倍有余!”
“为何要龟缩城内、避敌不战?我军正面迎战,未必会败!”
卜己闻言,狠狠瞪了这名副将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怒斥。
“你懂什么!你可知吕布是何等人物?”
“波才五万精锐,尚且被他单人冲阵、全军溃败、当场阵亡!”
“我军三万乌合之众,军纪涣散、战力孱弱,够他冲杀几个来回?”
“出城野战,纯属自寻死路!唯有据城死守,方能保全性命!”
副将被一顿怒斥,瞬间哑口无言,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深知吕布威名,不敢违抗军令。
当夜,城外驻扎的两万黄巾主力,连夜拔营撤退。
大军尽数涌入濮阳城内,四门重重紧闭,落锁封城。
城头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站满持枪持刀的黄巾士卒。
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尽数堆满城头,防御瞬间拉满。
整座濮阳城进入最高等级的戒备死守状态,风声鹤唳。
次日天刚破晓,晨光微亮,天色清明。
吕布一身铠甲凛冽,手持方天画戟,单人独骑直奔濮阳城下。
他勒马立于一箭之地,目光淡然扫视高耸的濮阳城墙。
看着城头严阵以待、却满脸惶恐的黄巾士卒,眼底满是不屑。
张辽策马紧随其后,看着紧闭的城门,忍不住轻笑出声。
“奉先兄,卜己这厮倒是识趣得很!”
“昨日我军刚至,今日便龟缩守城,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
吕布微微颔首,语气淡漠霸气。
“他不是识趣,他是怕了。”
“长社一战,我已然打破了所有黄巾贼军的胆气。”
“贼军主将心生怯意,军心必然浮动,此乃破敌最佳时机!”
说罢,吕布拨马转身,策马疾驰归营。
回到并州军大营,吕布即刻升帐点兵,召集全军将校议事。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张辽、高顺、成廉等一众并州猛将分列两侧,肃立听令。
吕布立于沙盘之前,目光落在标注清晰的濮阳城地形之上。
他沉声开口,对着众将分析战局。
“诸位将军,卜己畏我军威势,全军龟缩濮阳死守。”
“濮阳城高墙厚,砖石坚固,强行正面攻坚,必然伤亡惨重。”
“我军兵力有限,不可逞一时之勇,无谓折损精锐。”
众将纷纷点头,静待吕布下达破敌军令。
吕布指尖落在沙盘濮阳城池之上,继续缓缓说道。
“守城之战,核心命脉唯有两样。”
“一为粮草,二为水源。”
“无粮则军心溃散,无水则全军崩溃。”
话音落下,张辽瞬间眼前一亮,瞬间洞悉吕布计谋。
“末将明白!奉先兄是打算断其粮、绝其水,不战而困死城中贼军!”
吕布微微点头,当即开始分派各路军令,分工明确。
他看向张辽,沉声下令。
“文远听令!”
“命你率领三千轻骑,即刻出兵!”
“全面封锁濮阳东西两面所有粮道,严查一切出入车辆行人!”
“但凡运送粮草、物资入城的队伍,尽数截获,粮草悉数收缴,贼兵就地斩杀!”
张辽抱拳拱手,铿锵领命。
“末将遵令!定当断绝贼军所有粮道,寸粮不入濮阳城!”
随即,吕布转头看向身侧沉稳冷峻的高顺。
高顺统领的陷阵营,乃是并州军最精锐的重装步兵,攻坚断守无人能敌。
“高顺听令!”
“濮阳城北有一条河道,乃是全城唯一的地表水源。”
“你率陷阵营全员出动,即刻北上截断河道!”
“以沙袋、巨石彻底封堵水流,断绝濮阳全城饮水之源!”
高顺神色肃穆,拱手领命,声线沉稳有力。
“陷阵营遵命!必断濮阳水源,寸水不入城池!”
最后,吕布看向生性骁勇、擅长游击骚扰的成廉。
“成廉听令!”
“你挑选数百精锐轻骑,分为数支小队!”
“昼夜轮番前往城下骚扰袭扰,无间断佯装攻城!”
“白日放箭袭扰,夜间擂鼓呐喊,让城头贼兵日夜戒备、不得安睡!”
成廉咧嘴大笑,斗志昂扬,抱拳领命。
“将军放心!这骚扰袭扰的活儿,属下最是擅长!”
“保管让城里的贼兵日夜心惊,夜夜难眠,熬得军心溃散!”
三道军令下达完毕,三路人马即刻整装出发,同步行动。
三路兵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精准执行吕布的困城毒计。
张辽率领的三千轻骑,机动性极强,迅速铺开阵型。
兵马分为四支小队,昼夜轮巡,彻底锁死濮阳四方所有粮道。
无论民间百姓运粮、贼军私运补给,尽数拦截没收。
短短两日时间,张辽所部便截获三十余车粮草物资。
不仅彻底断绝了濮阳的外部粮源,还极大充实了己方军需。
高顺的陷阵营更是行事果决、执行力拉满。
全员重装步兵奔赴城北河道,搬运巨石、装满沙土的麻袋。
层层堆叠、严丝合缝,将整条河道彻底堵死,水流改道。
濮阳城内唯一的饮水水源,就此彻底断绝,再无活水入城。
而成廉的游击骚扰战术,更是将疲敌之计发挥到了极致。
白日时分,小队骑兵奔至城下,弯弓搭箭,射杀城头零星守军。
黄巾兵慌忙集结戒备,摆开防御阵型,严阵以待。
可敌军射完箭矢便即刻撤退,根本不接战。
每到深夜三更,人最疲惫嗜睡之时。
成廉麾下小队便擂鼓呐喊、呼啸冲杀,装作大军夜袭攻城之势。
城头黄巾兵惊慌失措,全员披甲上城,举盾持刀死守。
可忙活一夜,根本不见敌军攻城,白白熬整宿无眠。
次日清晨,换另一支小队继续轮番骚扰,循环往复,日夜不休。
短短两日,城中两万黄巾守军,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精神恍惚。
人人高度紧绷、夜夜不得安睡,军心开始悄然浮动。
如此四面锁粮、断水疲敌的围困之计,持续整整三日。
濮阳城内的困境,开始彻底爆发,局势愈发严峻。
城中粮草存量急剧消耗,府库存粮日渐空虚。
官军严控口粮,黄巾士卒每日分得的粮食越来越少,食不果腹。
饮水更是极度稀缺,全城定量供水,士卒百姓饮水艰难。
饥渴、疲惫、恐慌,三种情绪彻底笼罩整座濮阳城。
城中无辜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日日挨饿、夜夜缺水,叫苦连天。
不少百姓为求活命,自发在城中凿井取水,试图自救。
可濮阳地处高地,地下水位极深,寻常凿井根本无法出水。
百姓耗费大量力气,凿出的尽是干井,滴水未见。
全城军民彻底陷入断粮、断水、疲惫、恐慌的绝境之中。
城外并州军壁垒森严、稳如泰山,不攻不战、静静围困。
城内黄巾守军军心涣散、士气崩盘,已然濒临崩溃边缘。
卜己坐守城中,看着日渐溃败的局势,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他深知,再这般困守下去,不用敌军攻城,全城贼兵便会自行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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