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全境彻底平定,战火偃息,大地重归安宁。
历经数场连番血战,盘踞兖州的各路黄巾乱寇尽数被剿灭肃清。
残破的城池得以修缮,流离的百姓陆续归乡,州县秩序逐步恢复如初。
中军大帐之内,吕布召集麾下诸将商议后续军机要务。
一番缜密谋划之后,大军正式敲定下一步征伐方向。
兵锋一转,浩荡铁骑、步军精锐尽数调转行军路线,直指豫州腹地。
彼时天下大乱,各州黄巾余孽割据作乱、祸乱一方。
而偌大豫州境内,黄巾贼寇的声势最为滔天、最为猖獗。
各处乡县惨遭劫掠,官吏出逃,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其中以黄巾渠帅彭脱的势力最为雄厚、根基最为庞大。
彭脱拥兵四万有余,兵甲齐备、声势赫赫。
凭借强横兵力大肆攻城略地,一路横扫汝南郡大半疆域。
郡县失守,关隘沦陷,官府崩塌。
战乱席卷四野,无数无辜百姓被迫舍弃家园、背井离乡。
沿途随处可见逃难的流民,老弱蹒跚、妇孺泣涕、饿殍隐现。
昔日富庶安稳的汝南大地,早已沦为战火纷飞的人间炼狱。
百姓日夜惶恐,日日活在劫掠与屠戮的阴影之中。
乱世悲凉,尽数写满豫州山河。
吕布一身寒铁战甲,腰悬佩剑,跨坐战马之上。
身姿挺拔如龙如虎,气势凛然震慑三军。
他统领精锐并州军,万众齐整、甲胄鲜明、军容肃杀。
大军自兖州边境浩荡南下,蹄声震地,旌旗蔽日。
一路行军,一路清剿沿途零散作乱的黄巾余孽。
但凡遭遇贼寇盘踞的村寨、关卡、据点。
无需大阵仗厮杀,仅仅并州铁骑一轮冲锋,便可破敌制胜。
沿途所有拦路作乱的小股黄巾乱兵,尽数被击溃斩杀、一扫而空。
并州军战力之强横、行军之迅猛、杀伐之凌厉,震撼沿途所有州县。
消息快马传至汝南腹地,落入黄巾渠帅彭脱耳中。
彭脱得知吕布亲率并州精锐南下征伐,瞬间心神巨震、满心忌惮。
他深知吕布之名,更知晓并州军百战常胜、悍勇无匹。
此前卜己坐拥数万大军、固守坚城,尚且兵败身死、全军覆灭。
自己麾下兵力虽与卜己相近,战力却远不及对方精锐。
若是分兵驻守各处郡县,必然被吕布逐个击破、分而歼之。
极致权衡利弊之后,彭脱立刻做出决断。
他传令全境所有黄巾守军,放弃外围所有占领据点。
四万主力大军尽数收拢集结,全数退守汝南郡治所——平舆坚城。
他意图凭借高大厚实的城墙、充沛的粮草储备。
死守坚城、固守不出,以此拖垮远道而来的并州军。
只要拖到敌军粮草耗尽、士气衰败、军心浮动,便可伺机反击。
一时间,平舆城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壁垒森严。
四万黄巾将士登城驻守、轮班警戒、严阵以待。
整座城池瞬间化作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数日行军过后,吕布统领并州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平舆城下。
放眼望去,城墙巍峨高耸、砖石坚固、壕沟深邃。
城头旗甲林立、刀枪密布、守备严密,毫无破绽。
面对死守不出、意图拖延耗战的彭脱,吕布依旧沿用稳妥战法。
他深谙围城之道,当即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构建营垒。
大军四面合围,彻底封锁平舆城所有出入通道。
断绝城中一切粮草运输、人员进出、内外联络。
以围城断粮之策,困死城内四万黄巾大军。
与此同时,吕布延续此前破城攻心的谋略。
亲笔书写无数份攻心帛书,命士卒尽数射入城中。
帛书之上,清晰写明并州军善待降卒、安抚百姓的所有政令。
意图瓦解敌军军心,动摇城中黄巾兵与百姓的抵抗意志。
只是此番镇守平舆的彭脱,远比此前覆灭的卜己更为狡猾阴狠、心思缜密。
他早已预判到吕布围城断粮、攻心瓦解的惯用战术。
早在占据平舆之初,他便大肆搜刮全城粮草物资。
将所有粮食尽数收拢囤积在城中官仓、暗库之中。
储量极其充沛,足以支撑四万大军坚守数月之久。
彻底杜绝了敌军断粮破城的可能。
不仅如此,彭脱为了杜绝城中百姓、士兵投降叛逃。
颁布了极为严苛残酷的高压律法,以重刑严控全城。
严禁任何人私通城外敌军、严禁议论投降、严禁擅自出逃。
但凡有通敌、叛逃、窃议降敌者,一经查实,全家连坐、酷刑处死。
严苛的高压统治之下,整座平舆城人心压抑、人人自危。
无人敢轻易妄动,无人敢私传消息,更无人敢萌生降意。
十日围城,弹指即逝。
城外并州军步步严守、未曾强攻。
城内黄巾守军凭借充足粮草、严苛管控,依旧军心稳固。
断粮之计、攻心帛书,尽数收效甚微。
吕布立于高岗之上,远眺巍峨平舆坚城,眼神沉静锐利。
十日试探,他早已看穿彭脱的底气与算计。
此人手握粮草、心狠手辣、管控严苛,寻常手段根本无用。
既然旧策无效,便要改换打法,破其根本。
他当即传令三军,于城池四面外围,连夜构筑高耸土台。
四座高台东西南北分立,高度远超平舆城墙。
士卒登高即可俯瞰全城,视野无死角、喊话可覆全城。
高台修筑完毕,吕布挑选军中嗓门洪亮、声线通透的精锐士卒。
分班轮值、日夜不休,对着城内高声喊话。
此番喊话,不再是单调空洞的劝降说辞。
吕布另辟蹊径,直击要害,专讲实利、专传善政。
一遍遍高声宣读并州军分田分粮、轻徭薄赋的安民政策。
逐一播报周边各郡县黄巾归降之后的真实景象。
讲述降卒免死、百姓安居、田地归民、岁岁安宁的实况。
用实打实的好处、看得见的安稳,瓦解人心、撬动民望。
张辽身披甲胄,立于吕布身侧,并肩远眺前方城池。
看着严丝合缝、死守不动的平舆城,忍不住开口感慨。
“奉先兄,这彭脱当真算是一号狠人。”
“此人预判周全、布局缜密。”
“城内粮草堆积如山、储量充盈,足以久守耗战。”
“寻常围城断粮、攻心劝降之法,根本奈何不得他。”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淡淡开口道出破局关键。
“他可以囤积粮草、固守坚城。”
“但他终究囤不住全城人心、锁不住万民所求。”
“百姓求的是温饱安稳,将士求的是活路生机。”
“高压酷刑只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人心一旦松动,坚城自破。”
高台之上,士卒的洪亮喊话,日复一日回荡在平舆全城上空。
穿透厚重城墙,落入千家万户、街巷军营。
“城内所有百姓、将士听好!”
“我并州军征伐乱世,只为平定祸乱、安抚苍生!”
“所有放下兵器、诚心归降者,一律既往不咎、概不诛杀!”
“但凡平民百姓归降,每户分良田五亩,永久归自家耕种!”
“归降百姓全数免除三年赋税徭役,无需受苦受累!”
“家中有老弱孤寡、幼童孺子无人赡养者!”
“官府额外派发一石粮食,保障全家温饱度日!”
一声声真诚恳切、字字实惠的喊话,不断传入城中。
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乱世百姓最渴望的安稳与温饱。
平舆县衙深处,主将府邸之内。
彭脱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眉宇含煞、周身戾气四溢。
窗外一遍遍的安民喊话,如同针芒一般刺在他心头。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一旁贴身副将躬身垂首,低声小心翼翼进言。
“渠帅,汉军此举乃是歹毒攻心之策。”
“不攻兵力、不破城墙,专以利禄蛊惑我城中军民人心。”
“长此以往,城内军心民气必然逐步涣散、滋生异心。”
彭脱咬牙切齿,声音阴冷狠戾,满是暴虐之气。
“本帅自然知晓!”
“吕布此人,狡诈至极,专懂这些旁门左道!”
“传令全城巡逻士卒!”
“但凡敢驻足偷听城外汉军喊话者,一律割耳惩戒!”
“但凡敢私传、私议降敌者,当场杖毙、绝不姑息!”
“全城严控,片言不许外泄,异心一丝不许滋生!”
残酷的军令火速传遍全城。
城中黄巾巡逻队即刻全员出动,沿街巡查、逐巷管控。
但凡发现驻足偷听、私相议论的百姓与兵卒。
二话不说,直接拖拽严惩,打骂责罚、酷刑加身。
城中人人噤声、不敢言语、不敢探头,表面死寂一片。
可人心的种子,从来不是酷刑能够彻底封禁的。
越是高压压制,百姓心中的向往便越是浓烈。
无数百姓趁着巡逻兵卒转身离去的间隙。
有人悄悄蜷缩在院墙根下,贴耳偷听远方传来的喊话声。
有人俯身趴在井口边缘,借着深井回声,静静捕捉零星讯息。
更有聪慧之人,白日默默记诵政策利好。
待到深夜宵禁、巡逻松懈之时,悄悄走出家门。
挨家挨户、街坊邻里,低声转述并州军的安民善政。
分田、免赋、发粮、活命的希望。
如同点点星火,悄然在死寂压抑的平舆城中暗中蔓延、层层扩散。
民心暗流,早已汹涌涌动,只待一个燎原之机。
连日在外督军巡视的张辽,日日见证攻心之变。
这一日,他再度巡查四面高台,发现轮番喊话的士卒早已嗓音沙哑、气息不济。
声声喊话带着疲惫,却依旧不敢停歇。
张辽见此情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当即迈步登上高耸土台,亲自接过传声筒。
深吸一口气,扯开胸腔,以自身浑厚洪亮的嗓音,对着整座城池高声呼喊。
“平舆城内的父老乡亲、军中兄弟,尽数听我一言!”
“某乃张辽,字文远,是吕将军麾下亲授裨将军!”
“我张辽出身寒门,世代贫苦,自幼受尽乱世饥荒、官府欺压!”
“若无吕将军拨乱反正、体恤士卒、善待下人。”
“我如今依旧是乱世浮萍、贫苦流民,早已埋骨荒郊!”
“今日我以自身性命、头上顶戴担保!”
“并州军所言分田分粮、免税安民,句句属实、绝不虚假!”
“彭脱暴虐嗜杀、苛政扰民,只会让众人白白陪葬!”
“放下兵器、走出城门,便是活路、便是安稳、便是新生!”
洪亮真挚的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全城。
比起士卒的制式喊话,张辽的亲身讲述更具感染力、更令人信服。
喊完长篇说辞,张辽缓缓放下传声筒。
走下高台之时,只觉得喉咙干涩刺痛、沙哑发烫。
他拿起水囊,仰头灌下半壶清水,抬手抹掉嘴角水渍。
对着身旁静静伫立的吕布,无奈笑着说道。
“奉先兄,今日这般全力嘶吼。”
“我这嗓子,怕是明日彻底沙哑,说不出话来了。”
吕布望着厚重城墙,眼底闪过一抹赞许之色,淡淡笑道。
“无妨。”
“你这一番真情喊话,胜过千句制式言语。”
“民心已动、暗流已成,效果极佳。”
“继续坚持,不必急于求成。”
时光缓缓流逝,又是三日光阴悄然过去。
整整十三日围城攻心,城中依旧未曾出现大规模叛逃、开门之举。
表面依旧死寂沉沉、波澜不惊。
高顺一身肃杀战甲,步履沉稳走到吕布身侧。
他目光凝重看向平舆城头,沉声开口分析局势。
“奉先兄,彭脱治军极严、控城手段狠辣。”
“酷刑高压之下,城中军民纵然心中心动、心生向往。”
“却也畏惧严惩、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贸然起事。”
“仅仅喊话攻心,短时间内难以促成城内剧变。”
吕布微微眯起双眸,锐利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坚城。
沉默片刻,语气笃定开口。
“光有星火,不足以燎原。”
“民心已乱、军心已疲。”
“此刻,需添一把烈火,彻底烧尽彭脱的管控壁垒!”
当夜入夜,夜色漆黑如墨,星月隐于云层,天地一片昏暗。
吕布即刻传令三军,于城外四面营地点燃数十堆巨型篝火。
熊熊烈火轰然燃起,火光冲天,染红半边漆黑夜空。
巨大的篝火之上,架起一口口硕大铁锅。
锅中鲜肉翻滚、浓汤沸腾,浓郁醇厚的肉香随风飘散。
顺着晚风,丝丝缕缕、悠悠荡荡,尽数飘入平舆城内。
篝火周边,并州军士卒席地而坐、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众人手持大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谈笑风生、自在安逸。
无战乱之忧、无饥饿之苦、无酷刑之压。
这般安稳富足、轻松自在的景象,与城内压抑死寂、饥寒交迫的生活形成极致反差。
城头轮班值守的黄巾兵卒,居高临下,尽数尽收眼底。
他们呆呆望着城外漫天火光、热闹景象。
鼻尖不断萦绕着浓郁诱人的肉汤香气。
人人腹中饥饿、口舌生津,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彭脱虽囤积海量粮草,却对全军实行极致限量供给。
为了长久守城、节省粮食,他严控每一人的口粮。
城内四万兵卒,每日仅能领到两碗稀薄清汤粥水。
勉强吊住性命、不至于饿死,却日日饥肠辘辘、食不果腹。
日夜守在城头、紧绷神经、受尽管控、受尽饥饿。
城外敌军大口吃肉、饱腹度日、自在安然。
城内己方饥寒交迫、日夜煎熬、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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