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地,尘沙飞扬。
整整一个多月的长途追击,从未间断。
吕布麾下的并州铁骑,死死咬在黄巾军主力身后,寸步不让。
自冀州始发,一路碾压追袭。
张角统领的数十万黄巾主力,连战连败,士气崩碎。
只能被迫一路向东、向南仓皇逃窜。
偌大冀州腹地,尽数弃守。
残兵溃师狼狈退入兖州境内,尚未站稳脚跟,追兵已至。
并州军昼夜奔袭,日日百里强行军,不给敌军半点休整喘息的余地。
无奈之下,张角只能舍弃兖州地盘,继续率众南逃。
最终,一路溃败奔逃,彻底退入徐州地界。
辽阔的中原大地,已然再无黄巾立足之地。
旷野之上,黑甲铁骑奔腾如浪,气势滔天。
张辽一身银甲白袍,手持长刀,策马而行。
他始终紧随吕布身侧,目光望着前方遥遥逃窜的黄巾残兵,忍不住朗声开口。
“奉先兄,这张角坐拥数十万大军,如今却狼狈不堪。”
“打一路、逃一路,跑得比山野野兔还要迅捷!”
吕布端坐神驹墨玉麒麟脊背之上,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
猩红披风在凛冽长风之中猎猎作响,霸气横贯四野。
他一手轻握马缰,一手随意搭在身侧方天画戟之上。
双眸淡漠远眺前方溃逃的人流,语气平静无波,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从容。
“逃窜之路,已然走到尽头。”
张辽闻言微微挑眉,满心好奇追问。
“奉先兄何出此言?我看黄巾残兵依旧奔逃迅猛,丝毫未见疲态!”
吕布抬手指向东方天际尽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再往东去,便是无边东海。”
“前有沧海绝路,后有我并州铁军追剿。”
“两翼朝廷各路州郡兵马合围堵截,他插翅难飞。”
张辽瞬间豁然开朗,脸上露出爽朗大笑。
“原来如此!这下张角走投无路,怕是只能投海自尽了!”
绝境困局,已然铸成。
张角三兄弟统领的黄巾残部,一路拼杀突围,最终全数退守徐州东海郡。
东面临浩瀚沧海,无路可退。
南北两翼,被朝廷多路正规军层层封锁,密不透风。
西面退路,被吕布三万并州精锐死死堵死。
四面合围,八方绝境,彻底沦为笼中之兽。
穷途末路之下,张角再无半分撤退周旋的余地。
他只能收拢一路溃败、疲敝不堪的残兵败卒。
六万余黄巾士卒,是数十万大军溃败之后仅剩的最后底蕴。
张角强忍败军之痛,在下邳城外旷野就地结营。
背靠下邳坚城,列开野战大阵。
六万将士披甲持刃,拼死列阵,决意倾尽余力,与追兵展开最后殊死一搏。
成败生死,全系此一战。
烟尘漫天,铁骑踏野。
吕布亲率三万并州前锋精锐,日夜疾驰,如期兵临下邳城外。
两军隔一条宽阔河道对峙,河水滔滔,隔绝生死战场。
北岸并州铁军甲胄森寒、杀气凛冽。
南岸黄巾残兵阵列密集、人心惶惶。
大战未至,肃杀之气已然笼罩整片旷野天地。
夜色沉沉,星月隐匿。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照亮整座军帐。
帐内肃穆寂静,杀气暗藏。
吕布居中端坐,身姿挺拔如山,气场霸道慑人。
张辽、高顺、成廉等一众核心将领,分列大帐两侧,神色肃然,静待军令。
帐内落针可闻,人人皆知,明日便是定鼎乾坤的决战之日。
吕布目光缓缓扫过麾下诸将,声线低沉霸道,直击人心。
“明日拂晓,全军出战,与黄巾主力,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他目光锁定一身黑甲、身姿沉稳的高顺。
“高顺听令!”
高顺跨步出列,单手握拳,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在!”
“我命你亲率七百陷阵营死士,渡河正面强攻敌阵!”
“不惜一切代价,猛攻黄巾前军,吸引张角所有注意力。”
“拖住敌军主力,为侧翼奇袭创造战机!”
高神色肃穆,重重点头,领命应声。
“末将明白!定不负将军所托!”
吕布随即转头,看向身侧智谋勇武兼备的张辽。
“文远听令!”
张辽上前半步,抱拳行礼。
“末将在!”
“你领五千并州精锐骑兵,连夜潜行至东面山林埋伏。”
“待两军主力激战正酣之时,彻底截断张角残部撤往下邳城的退路。”
“不让一兵一卒入城死守,全歼野外敌军!”
张辽眼神锐利,沉声领命。
“得令!末将必死死守住东路隘口,寸土不让!”
安排完两路兵马,吕布起身直立,周身霸气骤然绽放。
他目光环视全场诸将,语气凛冽。
“我自领一万并州精骑,连夜迂回至西面旷野。”
“待正面战事打响半个时辰,即刻从侧翼猛然杀出!”
“不与杂兵纠缠,一路突进,直捣张角中军主阵!”
“擒贼先擒王,一战终结黄巾之乱!”
一旁的猛将成廉忍不住上前开口询问。
“将军!我等何时正式发起总攻?各路兵马如何协同配合?”
吕布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
“以高顺陷阵营正面渡河强攻为开战信号。”
“开战半个时辰之后,两翼骑兵同时杀出,全线合围。”
“各路兵马各司其职,准时出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帐下所有将领齐齐躬身抱拳,齐声高喝,声震大帐。
“我等遵命!誓死遵令!”
军令既定,诸将各自归营,连夜整军备战。
甲胄磨刀之声、兵马调动之声,彻夜不绝。
翌日拂晓,天光微亮。
整片天空乌云低垂,黑云压城,狂风呼啸不止。
阴沉的天色,将大战来临的压抑氛围烘托到极致。
宽阔河道两岸,百万杀机凝聚。
南岸,六万黄巾将士列阵层层叠叠,黑压压一望无际。
漫天黄色战旗迎风狂舞,遮蔽半边苍穹。
刀枪矛戈林立如林,寒光闪闪,慑人心魄。
人喊马嘶之声此起彼伏,混杂长风呼啸,震彻四野。
张角一身华贵黄袍,伫立在高大的镶金战车之上。
身形挺拔,手持一根古朴玄奥的九节法杖,面色肃穆阴沉。
他的两个亲弟弟,张宝、张梁,披甲持刀,分立战车左右两侧。
三人目光沉沉,死死盯着北岸的并州军阵。
绝境之下,张角抬手高举九节法杖,声嘶力竭,仰天高呼。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高亢的呐喊穿透狂风,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
六万黄巾将士紧随主帅,齐齐振臂怒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浪层层叠加,滚滚袭来。
声势浩大,看似气势滔天,试图以人心气势压倒敌军。
北岸军阵之前。
吕布跨坐神驹墨玉麒麟,身姿傲然绝世。
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随意横置马背,单手轻扶戟身。
他冷眼俯瞰南岸声势浩大的敌军,眼底无半分波澜。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漠的讥讽弧度。
“穷途末路,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喧嚣呐喊,掩不住败军的胆怯与惶恐。
河岸滩涂之上,高顺已然率领七百陷阵营死士列阵完毕。
七百精锐甲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长戈。
漆黑甲胄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巨盾层层叠加,铸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
锋利长矛前指,密密麻麻,如同成片密林。
七百死士一动不动,气息沉稳,静默待战。
高顺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对岸敌阵。
声线凛冽铿锵,穿透风声,响彻全军。
“陷阵营!”
“进军!渡河破敌!”
七百甲士齐齐爆发出震天怒吼。
“陷阵!陷阵!陷阵!”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铿锵有力,震得河岸泥土震颤。
七百死士迈着绝对规整的步伐,踏入微凉河水。
河道水流不深,仅仅没过士卒膝盖位置。
无数重甲铁靴踏水前行,溅起漫天雪白水花。
七百人身形挺拔,稳步推进,无惧刀兵,一往无前。
南岸战车之上,张角见敌军主动渡河强攻,眼底寒光乍现。
他猛然挥动手中九节法杖,厉声大喝。
“全军弓箭手就位!放箭御敌!”
刹那之间,黄巾军阵之中,数千弓箭手同时抬手松弦。
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同过境蝗虫,遮蔽天光。
箭雨呼啸,带着凌厉破风之声,铺天盖地朝着渡河的陷阵营倾泻而下。
危机转瞬即至。
高顺临危不乱,沉声厉喝。
“举盾!结盾墙防御!”
前排持盾甲士闻声齐齐半蹲落地。
厚重铁盾重重砸入河滩泥水之中,牢牢扎根。
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盾墙瞬间成型,护住全军。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狠狠钉死在厚重铁盾之上。
密密麻麻的箭簇遍布盾面,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可盾墙之后的七百陷阵营将士,身形稳如泰山。
无一人受伤,无一人退缩,毫发无伤。
箭雨落尽,危机解除。
高顺眼神冰冷,再度沉声下令。
“稳步推进!继续向前!”
厚重的钢铁盾墙缓缓前移,步步为营,稳稳朝着黄巾前阵碾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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