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坐镇并州之时,内抚百姓,外御强敌。”
“收拢四方流民,开荒拓土,安定州县。”
“北击匈奴,逐胡千里,打得异族不敢南下牧马,不敢窥伺中原半步。”
“这般雄才大略、勇武盖世、能护一方安宁的当世雄主。”
“正是我糜氏苦苦寻觅,想要终身结交托付的靠山。”
话音落下,糜竺豁然起身,身姿挺拔,郑重对着吕布深深拱手一礼。
礼数周全,态度诚恳,郑重至极。
“在下今日坦诚求盟!”
“我东海糜氏,愿与吕将军正式缔结盟约!”
“糜家倾尽钱粮、粮草、商贸资源,全力供养并州大军。”
“只求将军日后坐镇一方,护我糜氏一族周全,保东海一地安宁!”
“你我二人,互利互惠,各取所需,共生共荣!”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糜竺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不散。
一旁旁听全程的张辽,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了然笑意。
他侧过头,悄悄伸出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面无表情的高顺。
低声轻笑道:“文起,看来咱们大军的后勤粮草,彻底有着落了。”
高顺面容肃穆,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他目光平淡扫过躬身立着的糜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事。”
简简单单二字,精准概括了此刻所有局势。
稳定源源不断的粮草供给,对常年征战的并州军而言,胜过万金。
主位之上,吕布眸光沉沉,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结盟糜家,得无尽粮草、海量财力、四通八达的商贸渠道。
无需损耗自身根基,便能彻底解决大军征战的最大难题。
代价仅仅是庇护东海一隅、保全糜氏安稳。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百利而无一害。
短暂沉吟片刻,吕布缓缓站起身来。
身形高大巍峨,气势盖世,尽显一方霸主风范。
他看着躬身施礼的糜竺,朗声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好!”
“糜先生坦荡直白,爽快通透,不藏私心,不玩阴诡。”
“吕某也不是扭捏矫情之人。”
“这桩互利盟约,我吕布接下了!”
糜竺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瞬间大喜过望。
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灿烂笑容,再次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将军成全!多谢将军庇护!”
吕布抬手虚空一扶,稳稳托住糜竺躬身的身形。
神色陡然变得严肃,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立下规矩。
“先生且慢谢我。”
“盟约缔结,互利共生,但规矩必须提前讲清。”
“糜家可为我并州军源源不断供给粮草物资。”
“但有两条底线,绝不可破。”
“第一,糜家不得干涉我军中任何军务、政令、人事调动。”
“不得插手军营一切事务,不得妄图以财干政。”
“第二,糜家商行不得在我并州属地、驻军地界内。”
“放高利贷、盘剥百姓、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若是日后让我查到半点鱼肉百姓、干涉军务的行径。”
“休怪我吕布不念今日结盟之情,绝不徇私,严惩不贷!”
一番话语,字字铿锵,底线分明,威严十足。
既接纳了糜家的助力,又彻底杜绝了商贾干政、祸乱地方的隐患。
尽显枭雄格局与远见。
糜竺神色一肃,立刻正色拱手郑重起誓。
“将军尽管放心!”
“我糜氏经商数代,恪守商德,立身端正。”
“从不做伤天害理、盘剥百姓、祸乱地方的卑劣行径。”
“今日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干涉将军军务,绝不欺压黎民。”
“若违今日誓言,无需将军费心,我糜氏甘愿任凭处置!”
吕布见状,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下来。
“如此便好。”
二人再度归位落座,帐内气氛瞬间变得融洽无比。
原本试探博弈的紧绷感尽数消散,只剩盟友间的坦诚相交。
吕布心中暗自赞许,这糜竺虽出身商贾,一身铜气。
却谈吐儒雅,见识卓绝,格局深远,远超寻常市井商人。
即便对比天下诸多世家文士,依旧不落下风。
心中结交之意,愈发浓厚。
二人敞开胸襟,畅谈古今,纵论天下。
从当下汉室衰败、诸侯割据的天下大势。
聊到各州郡县的风土人情、地势优劣。
又从民生百态,聊到四海通商的经商大道。
糜竺身为百年商家家主,眼界遍布四海八方。
谈起自家商行脉络,更是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言语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我东海糜氏主营四海远洋贸易,商行船队遍布大江南北。”
“北抵辽东苦寒之地,南达交州荒蛮南疆。”
“东至跨海倭国,西接内陆各州,航线四通八达,货通天下。”
糜竺微微俯身,刻意压低声音,道出了一个绝密底牌。
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与示好。
“将军常年征战,麾下铁骑最缺精良战马。”
“中原战马体质孱弱,耐力不足,难堪长久征战。”
“若是将军缺战马补给,在下有门路。”
“可暗中从辽东为将军购入大批精良战马。”
吕布原本淡然的眼眸,瞬间骤然一亮,精光乍现。
语气带着一丝动容,开口追问。
“辽东战马?”
他常年征战,自然知晓战马优劣对战力的影响。
中原繁育的马匹,气候温润,体魄娇弱,不耐长途奔袭与苦寒。
根本比不上边境良马。
糜竺重重点头,详细解释道。
“辽东地处极北,常年风雪苦寒。”
“此地繁育的战马,自幼耐寒耐冻,体魄强健,耐力无穷。”
“负重、奔袭、耐寒、续航,样样远超中原本土战马。”
“是当世最适合组建铁骑精锐的上等良马!”
“只需将军给我一段时日筹备,我糜家定然为将军运来大批辽东良马,补足军备!”
吕布心中大喜,当即抬手抱拳,真诚致谢。
“若真能如此,吕某当真要多谢糜先生鼎力相助!”
糜竺连忙起身还礼,笑意真诚。
“你我已然结盟一体,互利共生,分内之事,何谈答谢!”
二人又推心置腹,畅谈许久,越发投缘。
彼此心中的信任与默契,层层叠加,愈发深厚。
聊至兴头处,糜竺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开口邀约。
“对了将军。”
“在下入城之后,早已命人收拾好了城中一处幽静别院。”
“略微备下几桌薄酒小菜,不成敬意。”
“今夜无军务打扰,在下想薄设小宴,宴请将军赴宴小坐。”
“不知将军可否赏光,移步别院小酌?”
吕布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他熟知三国历史,心中一清二楚。
糜竺有一幼妹,温婉贤淑、貌美贤良,正是日后的糜夫人。
历史之中,糜竺倾尽家产、嫁妹结盟,全力扶持刘备起家。
如今历史轨迹已然偏移,糜竺弃刘备,转而押注自己。
今夜设宴,必然暗藏相看小妹、联姻固盟的心思。
心中思绪百转,面上却不动分毫声色。
吕布淡淡一笑,从容应下邀约。
“既然先生盛情相邀,吕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届时定然叨扰。”
糜竺闻言大喜,眉眼尽是喜色。
“将军肯赏脸赴宴,是在下与糜家的天大荣幸!”
“那就定在明日傍晚时分。”
“我在别院备好酒宴,静候将军大驾光临!”
吕布缓缓起身,郑重应声。
“好,明日傍晚,吕某准时赴约。”
敲定酒宴事宜,糜竺不再多留,起身拱手告辞。
吕布亲自起身,将这位未来的核心盟友,一路送出中军大营辕门之外。
看着糜竺登车离去,车马队伍缓缓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张辽快步走到吕布身侧,目光望着远去的车队,低声开口询问。
“奉先兄,这糜竺骤然无偿献粮、主动结盟,如今又设宴请宴。”
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葫芦里卖的什么汤药?”
吕布负手立在风中,目光悠远,淡淡开口解析。
“很简单。”
“乱世将至,世家无兵不立,商贾无势难存。”
“他早已看透天下大势,知晓乱世无恒富,唯有依附雄主方能保全家族。”
“他看清我并州军兵强马壮、根基稳固、潜力无穷。”
“想要提前押注,绑定我这尊靠山,求一世安稳,保百世家业。”
张辽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咧嘴一笑。
“哈哈哈!如此说来,这糜竺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高顺立在一旁,神色沉稳,冷静复盘利弊。
“不管他心思如何,目的如何。”
“只要糜家能够稳定为我军输送粮草物资。”
“往后我并州大军征战四方,后勤无忧,再无粮草掣肘之忧。”
吕布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枭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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