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听得心神震颤、热血澎湃。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端坐的吕布。
眼底充斥着极致的敬佩、崇拜与仰慕,全然一副迷弟姿态。
而当事人吕布,依旧神色淡然、宠辱不惊。
只是端着酒盏,慢条斯理浅饮美酒,全程沉默不语,不骄不躁。
全程不刻意夸耀半分战绩,沉稳内敛、气度非凡。
这一幕,尽数落在糜竺眼中。
他暗自观察吕布许久,心中愈发赞赏认可。
世人皆言吕布勇猛无双、性情桀骜。
可今日近距离相处,他才真切看清。
这位无双猛将,非但武力冠绝天下,心性更是沉稳有度。
立大功而不骄,逢盛誉而不躁,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性。
绝非外界传言的有勇无谋、刚猛自负之辈。
烛火摇曳,灯火融融,暖光铺满整座正厅。
酒香袅袅,笑语潺潺,酒宴氛围愈发酣畅热烈。
闲聊片刻,吕布看似随意闲谈,实则心思缜密,有意无意开口打探家事。
“糜先生执掌糜氏偌大基业,操劳半生,着实不易。”
“不知先生家中,可还有至亲眷属?”
糜竺闻言,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神色温和,轻声轻叹。
“不瞒将军,在下父母早已多年前病逝离世。”
“家中至亲,除却身旁这个顽劣弟弟糜芳之外,尚有一位嫡亲胞妹。”
说到自家妹妹,糜竺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停顿,缓缓道出详情。
“小妹名唤糜贞,今年刚满十八芳华。”
“自幼饱读诗书、潜心学艺,通读百家典籍,精通琴棋书画。”
吕布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白玉酒杯边缘,动作慵懒从容。
眼底看似平静,心中已然了然对方用意。
他淡淡应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原来如此,倒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
糜竺继续缓缓细说,言语间满是兄长的疼爱与牵挂。
“小女性子恬静温婉、温柔娴雅,素来不喜热闹喧嚣。”
平日里极少出门抛头露面,终日居于别院阁楼,读书抚琴、修身养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不舍与纠结。
“如今已然年满十八,早已到了婚配许人的年纪。”
“只是在下身为兄长,看着长大的亲妹,心性容貌皆是上乘。”
始终舍不得随意托付于人,故而婚事一直迟迟未定。”
一旁的糜芳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打趣自家兄长。
“大哥,你这就是太过护短舍不得!”
“小妹这般绝世才貌、温婉品性,寻常凡夫俗子,岂能配得上她?”
话音落下,他目光若有似无的扫向端坐主位的吕布。
眼底深意满满,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吕布尽收眼底,心中通透了然,面上却不动分毫声色。
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醇厚美酒。
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波澜。
糜竺见吕布神色平和、并未抵触,心中暗自笃定,顺势话锋一转。
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与推崇,缓缓开口铺垫。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家小妹素来最是敬慕沙场英雄、当世豪杰。”
“前几日听闻将军率军出征,于下邳城外大破数十万黄巾叛军。”
“以少胜多、威震徐州,生擒叛首张角三兄弟,立下不世奇功。”
“小妹心中敬佩不已,日日感慨将军勇武,满心仰慕。”
吕布缓缓放下手中酒杯,姿态端正,语气谦逊有度。
“糜先生太过谬赞抬举吕布了。”
“平定黄巾之乱,肃清一方贼寇,护佑百姓安宁。”
本就是我辈武将分内职责,不足称道,更谈不上功勋。”
糜竺闻言爽朗大笑,满脸真诚赞许。
“将军太过谦逊!”
“乱世浮沉,群雄割据,天下拥兵自重者数不胜数。”
“可如将军这般勇武冠绝天下、心怀苍生、一战定乾坤之人,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一旁陪坐许久的张辽,静静听完整番对话。
此刻终于彻底听明白了糜竺的深层用意。
他瞬间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悄悄侧过身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糜芳。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轻声询问。
“看来你大哥这是……有意结亲,想要攀附当世英雄啊?”
糜芳同样压低声音,嘴角藏不住笑意,故作高深。
“家兄心思深远,我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打算。”
嘴上这般推脱,可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早已将心底心思暴露无遗。
吕布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心中已然彻底笃定,糜竺今日大摆宴席、刻意夸赞、铺垫小妹才貌。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探,意在与自己缔结姻亲、强强联合。
思索通透之后,吕布收敛眼底笑意,神色端正肃穆,开口应声。
“糜先生。”
“实不相瞒,吕布久闻东海糜家,世代诗书传家、仁义立身。”
“家风清正、教女有方,糜家女儿的品性才情,早已闻名徐州。”
“今日若有机缘,得见糜姑娘芳容,实乃吕布三生有幸。”
这番话,态度诚恳、语气谦和,已然是明确松口。
糜竺闻言,双目瞬间一亮,脸上大喜过望。
连忙出声确认,语气满是激动。
“将军此言,当真属实?”
吕布郑重颔首,字字清晰。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好!好!好!”
糜竺连道三个好字,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开怀大笑出声。
他立刻转头,对着侍立在旁的侍女高声吩咐。
“速速前往后宅阁楼,有请小姐前来前厅见客!”
侍女躬身领命,步履轻盈,快步转身退入屏风之后。
待侍女离去,张辽立刻凑近吕布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笑意低语。
“奉先兄,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一趟简简单单的赴宴之举,怕是要摊上一桩天大的好事了!”
吕布侧头看他一眼,淡然一笑,只吐出二字。
“喝酒。”
语气从容,气度非凡,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
片刻静谧等候过后,屏风后方,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步履轻盈温婉,缓缓渐近,打破了厅内的闲谈氛围。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咚之声,一缕清雅绝尘的幽幽暗香。
顺着屏风缝隙缓缓飘入正厅,清甜温婉、沁人心脾。
不艳不俗、恰到好处,瞬间萦绕整座厅堂。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向屏风帘幕之处。
只见轻薄精致的帘幕,被一双纤细玉手轻轻挑起。
一道娉婷窈窕的少女身影,缓缓从帘后走出。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最好的芳华年岁。
一身素雅淡紫色罗裙贴身而穿,裙摆绣着细碎云纹,雅致灵动。
腰间束着一条雪白素锦腰带,细细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身姿窈窕曼妙、亭亭玉立,体态优雅无双。
肌肤莹白如玉、细腻似雪,通透光洁,不见半点瑕疵。
五官精致绝伦、眉目如画,浑然天成,无需半点粉黛。
眉如远山含翠,淡淡舒展,清雅温婉。
眸若秋水澄澈,盈盈灵动,干净纯粹。
一颦一笑自带温柔气韵,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
她既有世家闺秀的端庄娴静、优雅大气。
又自带少女独有的灵动婉约、清甜明媚。
缓步前行之间,身上环佩轻轻碰撞,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身姿款款、仪态万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温婉高贵。
一瞬间,整座灯火摇曳的厅堂,仿佛都因她的出现,变得温柔明亮。
吕布端着酒盏的手指,骤然微微一顿。
那双见惯沙场铁血、素来古井无波的虎目,难得浮现一丝微动。
一旁的张辽更是彻底看直了双眼,怔怔望着厅中少女。
口中下意识低低呢喃一句细碎话语,声音极轻,无人听清内容。
全场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糜贞身上。
少女步履轻盈,缓缓走到厅堂正中央。
身姿微微屈膝,对着端坐主位的吕布,盈盈一拜。
身姿优雅、礼数周全,声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耳、清泉淌石。
软糯动听,沁人心脾。
“民女糜贞,见过吕将军。”
吕布收敛心神,压下心底微动,缓缓起身站直。
身姿巍峨挺拔,坦然抱拳,郑重回礼。
声音沉稳温和,褪去了往日沙场霸道,多了几分谦和。
“糜姑娘不必多礼。”
话音刚刚落下。
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吕布的脑海中,准时响彻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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