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钟鼓齐鸣。
满朝文武,跪在大殿之中。
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要小心。
礼部尚书孙敬之,老泪纵横,第一个开口。
“陛下!”
“承天门外,两万士林百姓,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老臣斗胆,代满朝文武,向陛下进谏。”
“其一,请陛下即刻接见士林,安抚人心。”
“其二,请陛下亲笔,下一道罪己诏。”
“其三,请陛下释王铎三族家眷,准其归乡。”
“其四,请陛下废止修建铜雀台、三千选秀之命。”
“四条,若陛下准其一二,士林尚可劝退。”
“若四条皆准,大夏尚可喘息。”
“若陛下一条都不应......”
孙敬之抬起头,老泪纵横。
“老臣,只能请陛下,念祖宗之恩,早做决断。”
这“早做决断”四个字,意思就很明白了。
禅位。
满朝文武跪伏一片,无人敢抬头。
龙椅上,洛川坐得很舒服。
他听完了。
打了个哈欠。
“朕倒是没想到。”
洛川慢悠悠开口。
“朕不过抄了个私蓄五千甲胄的丞相。”
“就让两万人跪朕门口了?”
孙敬之一愣。
这话的重点,是“私蓄五千甲胄”。
满朝文武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啊。
王铎是真谋反。
铁证如山。
抄他的家,合法合规。
为什么士林,会一边倒地跪宫门?
这两万人,真的是为“冤案”跪的?
孙敬之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洛川站起身。
“行。”
“这两万人跪这儿,朕也不能装看不见。”
“朕亲自下去。”
“下去看看。”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
齐齐抬头。
这是要亲民?
这是要...。服软?
几个文臣眼底亮了,心头一喜。
贤王的亲信,那位慈宁宫总管,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
不对。
陛下这两天的脾气,怎么可能服软?
萧破军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
“两万之众,鱼龙混杂。其中难保无刺客死士。”
“臣请护驾!”
“带御林军五百,随陛下同去!”
洛川看了他一眼,摆手。
“不必。”
萧破军一愣:“陛下......”
“朕一个人,走下去。”
洛川淡淡开口。
“不带一兵一卒。”
“让他们看清楚,朕是怎么走下去的。”
说完。
他负手转身,径直往殿外走去。
身后,满朝文武,一个个面面相觑。
贤王的那位心腹总管,脸色微微一变。
他咬了咬牙,飞速挤出大殿,借口如厕,一路小跑,直奔偏门。
他要回府报信。
陛下,独自一人,出宫了。
这是天赐良机。
承天门外。
两万人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海。
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陛下昏,大夏亡!”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吼声震天。
就在这时。
承天门上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道明黄身影,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绣金龙袍。
没有华盖。
没有仪仗。
没有御林军。
没有宦官。
就一个人。
独自一人,缓缓走下承天门的九十九级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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