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
”这醉烟楼,还有那位柳姑娘。“
”听说过的,举个手。“
满朝文武。
齐刷刷低头。
没人敢举手。
左副都御史脖子上青筋直跳,因为半年前,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还在醉烟楼欠过八百两酒钱。
户部一位侍郎,袖口都湿透了,他去年过年,给柳烟眠送过一幅《早春图》,花了他半年俸禄。
最有意思的是礼部尚书孙敬之。
这位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今天居然也垂着头,不敢出声。
洛川心里一乐。
看来这醉烟楼的生意,真是不分昼夜,不分老少。
他也没揭穿。
只是用指节,慢悠悠敲了敲龙案。
”陈禹。“
”你举的这一手,朕看了。“
”朕问诸位爱卿。“
”这事,该怎么处置?“
刑部尚书出列。
”回陛下,若醉烟楼确为贤王情报枢纽,臣请旨,即刻查封。柳烟眠下狱,严刑审问。“
一位年轻御史也出列。
”臣附议!青楼藏奸,一旦失控,祸乱朝纲。陛下,当雷厉风行!“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群文臣,跪了一片。
洛川看着这群人。
乐了。
”查封?“
”抓她?“
”审她?“
他慢悠悠开口。
”诸位爱卿。“
”一座青楼,一个花魁。“
”抓什么抓。“
”查什么查。“
满朝文武一愣。
御史台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昨日刚杖毙了周鹤鸣,今日刚下狱十四个大员。
怎么到了一个青楼花魁头上,反倒心慈手软起来了?
洛川懒洋洋靠在龙椅上。
”朕近日听闻,这柳姑娘琴艺无双。“
”朕练字练得眼花,正想寻一个能伴朕读书的人。“
”既然这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懂听人说话。“
”朕有意。“
”纳入宫中。“
”陪朕,抚琴。“
满朝文武。
齐齐抬头。
死寂。
贤王洛瑾站在班列里。
整个人。
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右手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掐出一道血痕,他自己都没感觉。
柳烟眠。
柳烟眠是他过去半年,一笔一笔,一寸一寸砌起来的情报枢纽。
王铎那边他花了三万两买一条线。
周鹤鸣那边他费尽心机安插了女婿何敬之。
柳烟眠这一根桩,他前后砸下去的银子,超过二十万两。
这是他贤王府最后一条能喘气的命脉。
是他重新串起整座京城文武、江南盐帮、北蛮内使的一根红线。
今日被皇兄一句话,就要收走。
贤王想开口。
他张了张嘴。
可这张嘴,死活,开不出来。
他一开口。
就是自爆。
一个闲散王爷,反对陛下纳一个花魁入宫?
他哪来的理由?
柳烟眠是他的情报枢纽?
他只要敢说一个字。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立刻把”贤王私通花魁、勾结南北“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
到那时。
他连贤王府大门,都出不去了。
贤王死死咬住牙。
低下头。
一个字。
都不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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