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洛川歪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
昨夜他看《元婴期修炼图录》看到子时，又被太后请罪那一套流程耗到天亮。一夜没合眼。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懒洋洋的。
”诸位爱卿。朕近日，闲来无事，在丹房里炼了一炉新丹。“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
这句”闲来无事炼了一炉丹“，一出口，就让好几位老臣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昨日太后刚在乾清宫请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此生不再过问朝政。百官本以为陛下今日会借这一波，彻底整肃朝纲，谁知开口第一句，是炼丹。
洛川自顾自说下去。
”此丹名曰，万寿丹。“
”大成，就在这三日。“
他抬了抬下巴，”三日后，承天门外，朕要办一场万民宴，与京中百姓同庆此丹大成。“
死寂。
满朝文武，整整三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礼部尚书孙敬之颤颤巍巍地出列。
老头儿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陛下！“
”北蛮百万铁骑压境，雁门关外烽火昼夜不绝。边境难民南下，已有十余万人涌入北境三州。此刻国难当头，陛下怎可于承天门外办万民宴？此举若传至民间，民心必散，士气必堕！“
”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孙敬之身后，十几位文臣齐齐跪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洛川等他们喊完，眼皮都没抬。
他斜斜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孙爱卿。“
”老臣在。“
”朕问你一句。朕要办宴，银子从哪出？“
孙敬之一怔。
这个问题，他没想到陛下会直接问出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朝户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户部侍郎许靖之整个人缩在班列里，此刻被满朝目光扫过来，头皮瞬间炸开。
他硬着头皮出列。
”回、回陛下。“
许靖之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户部……户部今日的账，老臣昨夜刚刚核过一遍。“
”抄王铎、王党、周鹤鸣、七位叛将的合计银两，六千余万两，已依陛下旨意，全数入内库。“
”户部现下可调动之银，只余……“
他咽了口唾沫。
”只余赈灾银，五十万两。“
殿内空气一下子凝住。
这五十万两，是留给北境受北蛮掳掠百姓的最后救命钱。
北境三州，流民十余万，这五十万两砸下去，勉强能让他们熬过开春。
若这五十万两被挪。
许靖之话说得再含糊，剩下半句人人都懂。
北境流民，要有人冻死、饿死在雪里。
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龙椅上那位懒洋洋的年轻帝王身上。
有几位老臣已经在袖中暗暗攥紧了拳头。
陛下若要挪这五十万两，今日这一朝，他们就算撞柱，也得撞几个出来。
洛川抬了抬眼皮。
他只说了一个字。
”挪。“
轰。
整个金銮殿炸了。
”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
”那是北境流民的活命钱！“
”陛下挪这五十万两，北境今春，要死几千上万口人啊陛下！“
孙敬之颤颤巍巍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老头儿已经七十岁了，这一下下去，血都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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