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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在龙椅上又打了个哈欠。
他挥了挥手。
”就这么定了。礼部、户部、工部，一并去办。“
”承天门外，万民宴。三日后。“
”退朝。“
散朝。
文武百官退出乾清宫，一群人走到宫门口，互相看了半天，没一个人敢开口。
直到走出宫城三里外，才有人敢凑到萧破军身边。
”萧大将军。“
”老将军……“
”您方才那一改口，着实让我们一众老骨头看不懂啊。“
萧破军没说话。
老将军一直沉默地往前走。
直到走过三道坊门，他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皇城。
他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诸位。“
他声音低沉。
”陛下此丹若真大成。“
”朕今日这一改口，是为北境十万兄弟，求的一条命。“
”是为大夏边军，求的一口气。“
周围的文臣武将面面相觑。
他们从老将军身上，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他们自己都没办法形容的东西。
有人心里默默在想。
陛下那一炉丹，真的有萧老将军说的这么神？
也有人心里更进一步在想。
陛下从不骗萧老将军。
消息出宫，第一天。
京中贵族都在观望。
第二天。
江南商会在京城的大掌柜薛九，连夜叩开了礼部尚书孙敬之的府门。
薛九是江南商会第三十八任大掌柜。江南十三家盐商、七家丝商、九家茶商、十一家钱庄，背后都站着一个薛字。
他手里捧着一份礼单。
礼单上，一行字。
”献银二百万两，贺陛下万民宴，祝万寿丹大成。“
孙敬之看着那份礼单，整个人愣在原地。
二百万两。
是户部从王铎、周鹤鸣所有党羽家抄出来的赃银的零头。
但在此时此刻，对陛下的内库而言，是雪中送炭。
薛九跪得端端正正。
”孙大人。我们江南商会，这些年，也有许多难言之隐。前朝与王相的那些账，我等心有不安。愿借陛下大喜之日，献上这二百万两，聊表民间商贾的一点心意。“
”还望孙大人，代为转呈陛下。“
孙敬之盯着这位江南大掌柜看了很久。
老头儿当了一辈子礼部尚书，什么请托没见过。
他一眼看穿。
江南商会要借这场万民宴，把前朝、王铎在江南那些见不得光的账，一把烧干净。
他们在买平安。
孙敬之没收礼单。
他只说了一句。
”薛掌柜。你这银子，送到户部。户部会如实入账。至于陛下那边，要不要接，是陛下的事。“
”老夫只负责转呈。“
薛九叩首。
”多谢孙大人。“
江南商会的二百万两刚入户部，同一日，京中各国使节也纷纷上门。
北突厥使节，送白驼百匹。
吐蕃使节，送黄金千两。
南诏使节，送珍珠十斛。
西蜀使节，送金缕衣一件。
都是借着”万民宴庆万寿丹大成“的由头，走的门路。
礼部尚书孙敬之一连三日，都没回过家。
他一边在礼部登记礼单，一边心里嘀咕。
陛下这五十万两，一挪。
江南商会白送两百万两。
各国使节又送了折合五十余万两的贡礼。
陛下只出了五十万两。
转头，收回了二百五十万两。
这是挪款？这是设局？
孙敬之越想越后怕。
他越后怕，越觉得陛下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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