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玄甲卫已经到了二人身前。
戟尖一挑两人衣领。
像是拎两只断翅的麻雀。
提起。
押回。
整个过程，从破窗到擒回。
院子里没响起一声长的呼喊。
院外两丈外正在巡夜的御林军，脚步声毫无变化。
绣阁里。
柳烟眠正指压在最后一根弦上。
琴音收尾。
最后一个尾音”铮“地一声散在烛光里。
她缓缓睁开眼。
抬头。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洛川一身玄色常服，缓步入内。
身后，三十六骑玄甲卫的统领，一手提着两颗滴血的头颅，一手提着两名断腿的活口。
洛川在地毯上扫了一眼。
四具无头尸。两名断腿活口。
地毯上染了几滴血，但少得可怜。
他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柳烟眠。
柳烟眠这才把指尖从琴弦上轻轻收回。
起身，福了一礼。
”陛下。“
洛川笑了笑。
”琴弹得不错。“
柳烟眠垂眸。
”奴家弹给陛下听的。“
洛川走到地毯中央，看了一眼那四具尸体。
”清干净。“
”四颗头，跟两个活口，一并送到天牢偏室。“
”活口先不审。养着。“
”偏室封闭。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提审，不得记入大理寺名册。“
玄甲卫统领无声叩首。
”诺。“
”另外。“
洛川抬眼看向殿外的夜色。
”今夜子时四刻起，宫中放出消息。“
”柳昭仪今夜在听雨阁遇刺。“
”刺客六人，皆为北蛮余党。“
”柳昭仪身中三刃，血流满阶。御医连夜抢救，性命垂危。“
”陛下震怒，连夜召见太医院院使，下旨严查，封锁听雨阁，闭门谢客。“
”消息今夜亥时之前，必送出宫。“
”听雨阁外，玄甲卫一骑长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玄甲卫统领再叩首。
无声退出。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四具无头尸、两名活口、四颗头颅，地毯上的血迹，连带破窗的窗纸，全部处理干净。
破开的那一面纸窗，被司礼监连夜换上新纸。
绣阁里，又恢复了原状。
只是柳烟眠不再坐在窗前。
她跪在洛川面前。
伏首。
”奴家，遵旨。“
烛火映在她肩头。
那一身月白寝衣，没有半滴血。
洛川看着她。
”你今夜，对外要装重伤。明日起，听雨阁封闭。任何人不得进。“
”你不能再去御笔房。“
”御笔房的事，朕暂交苏婉宁。“
柳烟眠垂着头。
”奴家明白。“
”贤王那边，半个时辰之内，会得到消息。“
”他得了消息，会笑。“
”他笑过之后，他剩下那几条最深的线，他会用。“
”他用一条，朕收一条。“
”等他把最后一条线撒完。“
洛川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肩头。
”朕再让你，活回来。“
柳烟眠缓缓抬起头。
那双”水气浸过“的眼睛里，今夜烛光跳得很慢。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奴家，等陛下让奴家活的那一日。“
洛川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听雨阁。
殿门合拢。
院子里，玄甲卫一骑无声归位。
听雨阁的烛，被人吹熄。
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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