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神彻底亮了。
八百万两。
一年八百万两。
这些银子，以前全进了那些老鸨、赌头、当铺掌柜的口袋。
凭什么？
朕的京城，朕的地盘。
这些钱，该是朕的。
洛川一拍扶手。
“传旨。”
苏婉宁抬起头。
“即日起，京城所有青楼、赌坊、当铺，统统收归内务府管辖。”
“所有产业的账目、流水、进项、支出，全部移交内务府过目。”
“苏夫人。”
洛川看着她。
“这事，你来办。”
“朕要亲自过目每一本账。”
苏婉宁坐在绣凳上，整个人愣了三息。
她听清了。
每一个字她都听清了。
把京城所有的青楼、赌坊、当铺，全部收归皇家。
这不是抄家。
抄家是针对罪犯的。
这是针对整个京城所有营利性产业的。
这叫什么？
这叫与民争利。
这叫皇帝下场抢钱。
这是比抄家还恶劣十倍的行为。
消息传出去，天下商人寒心，京城百姓恐惧，朝堂上那些刚刚对陛下燃起一丝好感的老臣们，得再气吐三回血。
苏婉宁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陛下三思”。
可她看了一眼洛川的表情。
那表情上写着两个字。
来钱。
苏婉宁把“三思”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跟了王铎十五年。王铎吃相难看的时候比这难看十倍。
区别在于，王铎是偷着吃。
陛下是明着抢。
明着抢的，反而干净。
“妾身遵旨。”
苏婉宁起身，福了一礼，转身出殿。
殿门合拢的一瞬，洛川靠回龙椅。
脸上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
两万昏庸值。
元婴中期满值。
给他半天时间就够了。
苏婉宁肯定能办好。
她办事，他放心。
…………
苏婉宁办事确实快。
但这一次，比洛川预想的还快。
她没有直接派人去查封那些青楼赌坊。
她先做了一件事。
她让内务府的人，去京城各家青楼、赌坊、当铺的柜上，收账本。
不抓人。不封门。不贴告示。
就是收账本。
“奉陛下口谕，内务府例行查账。请掌柜的把近三年的账目借阅一下。”
语气客气。态度平和。
但身后站着两个御林军甲士。
掌柜的能怎么办？
乖乖交账本。
一天之内。
京城四十七家青楼、三十二家赌坊、一百一十六家当铺的账本，全部汇集到了内务府。
苏婉宁把自己关在内务府的一间值房里，带着六个算账最快的女官，通宵翻账。
翻到第二天凌晨。
苏婉宁的手停了。
她停在了一本当铺的账上。
当铺叫“祥和当”。开在京城东市，门面不大，看起来不起眼。
可账本上有一笔进项，金额巨大。
三个月前，一笔十二万两的银子，从“祥和当”的账上走了一道弯，最终去了一个叫“恒通钱庄”的地方。
恒通钱庄。
苏婉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翻到下一页。
恒通钱庄的对手账，又拐了一个弯，指向“永昌号”。
永昌号再拐一个弯，指向“德顺坊”。
德顺坊再拐一个弯。
终点。
贤王府。
苏婉宁的手，开始抖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下一本。
另一家当铺，“广聚典”。
账上也有一笔大额走账。拐了三道弯。
终点，还是贤王府。
下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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