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耶律玄霜自统帅北蛮大军南下以来，第一次没有笑。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中，原本的傲慢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惊疑不定。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酒案，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帐外走去。
备马。朕要亲自去看看。
伴随着女帝的怒喝，整个北蛮百万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号角连营，数不清的精锐亲卫如同众星拱月一般，护卫着耶律玄霜那匹披着重甲的狼血宝马，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耶律玄霜策马立在距离雁门关三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狂风卷着雪花打在她的脸上，但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雪原。
跟在她身后的几十名北蛮高级将领，此刻也全都变成了哑巴。
有的将领甚至连手里的缰绳都握不住了，双腿在马镫里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视线的尽头。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统帅精神崩溃的绝望画卷。
黑压压的十万铁骑，就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地毯，铺满了雁门关外的整片大地。
但是，这张地毯是死寂的。
十万名北蛮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十万匹最强壮的战马。
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没有一个人站立，没有一个人哀嚎。
胸口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但那种仿佛被彻底抹除了意识的死寂，比漫山遍野的残尸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太诡异了。
太恐怖了。
耶律玄霜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戎马一生，什么样惨烈的战阵没见过。尸山血海她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没有厮杀的痕迹，没有阵法的波动，连传说中那些能影响千人的剧毒都不可能造成如此大范围且精准的昏厥效果。
大夏到底做了什么。
大夏的雁门关里，到底藏着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怪物。
就在耶律玄霜感觉自己的心智都快要被这股未知的恐惧吞噬的时候。
一直跟在她身边、沉默了一路的北蛮右丞相拔术合勒，突然翻身下马。
这位辅佐了两代帝王的草原智者，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耶律玄霜的马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拔术合勒的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积雪，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绝望和懊悔的悲鸣。
陛下。老臣死罪。老臣死罪啊。
耶律玄霜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拔术合勒。
右丞相，你这是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说。
拔术合勒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声音颤抖得连成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