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夏那个贤王在被废黜之前，曾经派死士拼死给老臣送来了一封绝笔信。
信上记录了大夏皇帝种种看似荒诞不经的举动。当时老臣以为贤王是失败后得了失心疯，满纸荒唐言。老臣看都没看完，就把那封信扔进火盆里烧了。
耶律玄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手中的马鞭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拔术合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老臣虽然把信烧了，但老臣一直记得信里的最后那一句话。贤王在信的末尾，是用血写下的那句话。
贤王说。洛川不是昏，他是仙。
轰。
拔术合勒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耶律玄霜和在场所有北蛮将领的天灵盖上。
洛川不是昏，是仙。
仙。
这个字在世俗的皇权眼中，一直是虚无缥缈的神话。可是当这个字和眼前这十万瞬间昏厥的大军联系在一起时，一切无法解释的诡异，突然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让人绝望的答案。
修通天塔，不是为了炼丹发疯，那是仙人在布置护国的大阵。
吃松茸山货，不是为了口腹之欲，那是仙人在施展瞒天过海的神通运送军粮。
御驾亲征，不是为了看风景游玩。
因为在仙人的眼里，百万凡人军队，真的就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风景。
耶律玄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握着马鞭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铠甲上。
这位不可一世、不可战胜的北蛮女帝。
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雁门关城墙，只觉得那座原本残破的关隘，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远古巨兽，随时准备将她和身后的百万大军一口吞噬。
此时此刻。
被北蛮百万大军视为无上恐怖真仙的洛川。
刚刚在中军大帐里睡到了自然醒。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感觉这一觉睡得真是通透极了。刚才被那群马蹄声吵醒的起床气也彻底消散了。
洛川掀开温暖的天鹅绒被子，慢悠悠地穿好那件极度奢华的狐裘大氅，打着哈欠走出了中军大帐。
刚一出帐篷，洛川就愣了一下。
帐篷外面，密密麻麻、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的人。
镇北大将军萧破军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八万名大夏的精锐边军。
每个人都像是被冰雪冻住的雕像一样，保持着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姿势，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看到洛川走出大帐，萧破军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热光芒，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陛下的清净。
洛川皱了皱眉头，看着这群跪在雪地里的人，心里一阵无语。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大冷天的在雪地里跪着干什么，都不嫌冻得慌吗。
洛川懒得理他们，他觉得帐篷里睡久了有些气闷，便双手笼在袖子里，像个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朝着雁门关的城墙走去。
萧破军见状，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条最忠诚的猎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洛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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